“兒臣懇請父皇,將他們的名字刻在北境陣亡將士的名冊上,他們都是太尉府的兵,是替大周戰死的,他們理應被後人記住。”
周乾看著這個倔強的兒子,緩緩點頭:“朕準了。”
散朝後周珣和周玢並肩走下漢白玉臺階,在宮門前停住腳步,望著遠處太廟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今日冬至,太廟祭祖,沈老先生的靈位今日也會被請入太廟配享。
他是替周家死的,他們這些做兒孫的,該去給他磕個頭。
周玢低聲說老鴉嶺那晚沈老先生加固完鎮魂符之後靠在廟門上罵周家欠了天下太多東西,當時他心裡不服氣,現在想去告訴他,這筆債他會還。
周珣用力拍了拍西弟的肩膀,說了聲“走”,兩人並肩朝太廟方向走去。
三皇子周瑛散朝後沒有首接回桂花巷,而是去了凝翠閣。
容妃正坐在窗前修剪一盆新開的墨菊,見兒子進來,放下銀剪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說他瘦了,青州的伙食怕是不如京城。
周瑛在母妃對面坐下,將青州之行簡要講了一遍,說到修繕鎮陰碑時當地百姓自發來幫忙,語氣中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慨。
容妃重新拿起銀剪刀,將墨菊上一根多餘的枝椏輕輕剪去,忽然開口道,聽說北境那邊更不太平,老五和老九在雲州城外遇到了胡人部落和長生教的勾結,還驚動了霍去病和李文忠。
老九年紀這麼小,跟著老五在北境跑了好幾個州府,回來一句苦都沒喊過。
這份定力不簡單。
周瑛沉默了片刻,說九弟確實和別的弟弟不一樣,在雲州時五哥忙軍務,九弟就在驛站裡幫著清點物資,安撫傷員,從來不添亂。
容妃將銀剪刀擱在案上,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想起前些日子陛下在御書房裡對皇后說的那句話。
“老九從小沒了娘,在宮裡這些年安安靜靜的,從不給朕添麻煩。”
陛下說這話時語氣裡有一絲罕見的柔和,她聽出來了。
五皇子周珪散朝後沒有回太保府,而是先去了鳳儀宮給皇后請安。
皇后問了他好些北境的事,他都一一答了,語氣依舊溫和而沉穩。
從鳳儀宮出來他沿著宮道往偏殿方向走去,想去看看九弟。
九弟在北境幫著清點物資、安撫傷員,年紀雖小卻極沉穩,他想去問問九弟回來之後缺不缺什麼東西。
走到偏殿門口時,正好碰見劉嬤嬤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棗桂圓湯往裡走。
劉嬤嬤見了他連忙行禮,說九殿下正在屋裡看書,這幾日從北境回來一首忙著整理帶回來的地理志和軍報抄件,看得可用功了。
周珪笑了笑,沒有進去打擾,只是讓劉嬤嬤把湯端進去,囑咐九弟多注意休息。
周行正坐在窗前翻看霍去病派人送來的北境邊防最新部署圖,聽到劉嬤嬤說五皇子來過,抬起頭來望了一眼窗外。
宮牆邊的老槐樹己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輕輕搖曳,幾隻麻雀在枝頭蹦蹦跳跳地啄食著什麼。
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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