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價是——你拿到這些東西之後，你不動他，他遲早會動你。你動了他，軍方那邊的反撲會比你想象的猛烈十倍。”
陳萍萍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變得很低很低：
“就像當年……我和你母親一樣。”
範閒的手停在卷宗上。
“我母親當年也拿到了類似的東西？”
“只能說你們理念是一樣的，你母親手段還是太淺顯了，她明確的態度觸及到了多人的利益。”
“她身後沒有人？”
“有。慶帝站在她身後。但慶帝……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
範閒沒有追問。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蘇瑾瑜整理的密檔摘要副本——上面記錄著大東山物資流向和那份工程草圖的臨摹。
“陳院長。”他把摘要放在陳萍萍面前，“您知道這個嗎？”
陳萍萍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縮了。
“大東山……”他低聲念著，蒼老的面容上沒有表情，但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蘇瑾瑜找到的。”範閒說，“內庫密檔深處。我母親死後轉移走的精鐵和工匠、還有那份東山別院的工程草圖——慶帝在大東山建的不是一個行宮，是一處預設戰場。”
陳萍萍沉默了很久。
“那個一首跟著你的姑娘……”他緩緩抬起頭，“她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過，她是我的朋友，”範閒的聲音很平靜，“同時也是我的底氣。”
陳萍萍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睜開眼：“大東山的事，快了。”
“我知道。”
“我推斷陛下在大東山布了一個局。苦荷、西顧劍、葉流雲——三個大宗師，陛下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範閒：“陛下自己就是大宗師。”
陳萍萍沒有否認。他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洪西癢是假的。慶帝讓他演了二十三年的假大宗師，就是為了在大東山那天讓苦荷放鬆警惕。他死了，其他三位宗師就會放鬆警惕了。”
範閒握緊了拳。
“陳院長，如果我說——我早就知道慶帝是什麼人呢？”
陳萍萍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從澹州開始，我就知道。”範閒望著遠處的海平線，聲音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我母親死在他手裡——不是他親手殺的，但他默許了。他默許了一切。”
“你有殺他的心？”陳萍萍問。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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