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東山，這座矗立在東海之濱的山峰常年被雲霧籠罩，山頂的慶廟香火不絕，是歷代慶帝祭天的聖地。但今年不一樣——山道上多了許多“香客”，他們沉默寡言，腰間鼓鼓囊囊，眼神銳利得像刀。
慶帝的車駕在正月十七抵達大東山腳下的行宮。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常服，沒有帶禁軍，只帶了三百名御前侍衛——這個數目在旁人看來少得可笑，但對於一位“不會武功的皇帝”來說，己經是極大的排場了。
“陛下，山上風大，您多穿件衣裳。”侯公公佝僂著腰，捧著一件狐裘披風。
“不必。”慶帝擺了擺手，抬頭望著大東山被雲霧遮住的山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風大才好。把那些藏著的蟲子，都吹出來。”
同一時刻，北齊境內。
苦荷站在天一道的庭院裡，一身白衣勝雪，蒼老的面容上沒有表情。他面前站著一名從慶國秘密趕來的信使，信使的膝蓋己經跪爛了，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葉流雲己經到了東夷城？”苦荷問。
“是。三天前到的。西顧劍親自出城三十里迎接。”
苦荷沉默了很久。
“範閒呢？”
“範閒……範閒在揚州。據說陳萍萍上個月在澹州外海與他密談了半日，之後他便回了揚州，再未離開。”
苦荷閉上了眼睛。
“慶帝祭天，葉流雲去了東夷城，範閒留在揚州……”他低聲自語，“好一個圍魏救趙。慶帝是要把我們三個都引到大東山去。”
他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
“傳令——備車。去大東山。”
東夷城。
西顧劍站在城牆上，望著遠方。他的身後站著十三名劍廬弟子，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一柄長劍，劍鞘上刻著一朵簡陋的西瓣花。
“師父，北齊的苦荷大宗師己經出發了。”大弟子低聲稟報。
“嗯。”西顧劍淡淡應了一聲。
“慶帝在大東山祭天，葉流雲去了東夷城……師父，這是調虎離山。”
“不是調虎離山。”西顧劍搖了搖頭，“是甕中捉鱉。慶帝要把我們三個都引到大東山，然後一網打盡。”
他轉過身，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瘋狂的笑意。
“但你們忘了一件事——我也是來殺人的。”
他拔出腰間的鐵劍，劍鋒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通知所有人。跟我去大東山。”
揚州。
蘇瑾瑜站在內庫總衙的屋頂上，手裡捏著一封剛從京都飛來的密信。信是言冰雲透過監察院秘密渠道送來的，只有短短兩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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