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閒進京的日子，特意選了立春。
這是個討彩頭的好日子。他沒穿那身賜穿的蟒袍，也沒帶黑騎開道，只坐了一輛青綢馬車，慢悠悠地滾過京都的青石板路。五竹趕車，面無表情。
蘇瑾瑜坐在車廂裡，一首在用她的智腦調整小機甲的資料，她在這方面天賦基本上為零，沒辦法只能依靠強大的記憶力死記硬背，如果有創新的作業那麼蘇瑾瑜就完了。
“緊張嗎？”蘇瑾瑜頭也不抬地問。
“不緊張。”範閒老實承認，“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只要應付一年就行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如果可以利用慶國提前做一些建設，在華夏聯盟來之前做好基礎準備就更好了。”
蘇瑾瑜好不容易除錯完資料，收起東西，抬手掀起簾子透過車窗看看到哪裡了：“你只需要讓慶帝覺得你在認真教，讓二皇子覺得你在認真鬥，讓百官覺得你雖然權傾朝野，但還算懂規矩。最重要的是，讓陛下覺得——你是拴住我的那根鏈子。他利用你把慶國發展的更好，你也利用他做好基礎準備，只是他不知道工業一但出現，皇權就危險了。”
“演戲而己。”範閒扯了扯衣領，“我在澹州看周管家演了那麼多年，有經驗了。”
宮門口，排場很大。
二皇子李承澤穿著一身杏黃色的太子常服，站在最前面。他身後是文武百官，黑壓壓的一片。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卻又手握重權的“範太傅”，到底有多大的架子。
馬車停下，範閒下來。
他沒有先去看二皇子，而是轉身，對著馬車轅門處：“我們到了，下來吧。”
範閒把手伸在了車門邊，蘇瑾瑜搭著他的手下了車，之前大家只知道範閒身邊有個蘇姓女子，這還是蘇瑾瑜第一次正式和大家見面，一時間全場寂靜，知道她的人都被她可能和葉輕眉來自一個地方所震撼，不知道她的人也被她那神妃仙子的相貌硬控住。
二皇子迎上前，姿態放得很低，低得讓身後的老臣們眼皮首跳。
“太傅辛苦。”二皇子笑著拱手，“這一路，還安穩吧？”他不敢往蘇瑾瑜那邊看，這位不是他可以降得住的，還是少看為好。
“託殿下的福，安穩得很。”範閒虛扶一下，“以後要常來常往，殿下不必多禮，不然我這太傅當得太委屈，陛下要怪罪的。”
這話像是說給空氣聽的，也是說給慶帝的眼線聽的。
兩人對視一笑，默契得像是多年的搭檔，而不是被迫綁在一起的對手。
“今日是太傅履新大典，也是本宮拜師的頭一天。”二皇子側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父皇說了，太傅辛苦，讓本宮親自帶你進殿，不必拘泥那些虛禮。”
“陛下聖明。”範閒順坡下驢，他又轉頭和蘇瑾瑜說：“要不你先回範府休息吧，一路上你也累了。”
蘇瑾瑜就點了點頭沒說話，她上車以後馬車又偏離了一個方向，養範府走了。
御書房內，慶帝沒有坐在龍椅上，而是站在巨大的地圖前。
地圖上，慶國的疆域被紅藍兩色的線條分割，那是內庫的物流路線和監察院的情報網。他的胸口依舊纏著繃帶，但精神似乎比幾日前好了些。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來了？”慶帝的聲音有些中氣不足，但依舊帶著那種掌控一切的質感。
“臣，範閒，叩見陛下。”範閒躬身抱拳行禮，不卑不亢。
二皇子也跟著跪下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吧。”慶帝轉過身，目光先是掃過二皇子，然後落在範閒身上，最後，像是隨意地問道，“那個和你一起來京都的女子呢？”
“回陛下，蘇瑾瑜無官職在身，也不是官員家屬，我讓她先去範府休息了。”範閒回答，“她帶了些東西，說是關於冶金和水利的新法，託我獻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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