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她好好休息吧。”慶帝擺擺手,目光轉向範閒,語氣變得深沉而複雜,“範閒,朕讓你當太傅,不是讓你來教承澤怎麼唸書的。是讓你教他怎麼用這些‘新知識’。但更重要的是……”
慶帝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是讓你替朕,看好那個女人。”
範閒心中一凜,知道慶帝終於把話挑明瞭。
“臣,遵旨。”範閒低下頭,聲音恭敬,“蘇瑾瑜行事確有異於常人之處,臣會時刻留意。她的學識雖高,但終究離不開慶國的土地和人力。臣會盡量讓她覺得,只有在慶國的框架下,她的才智才能得到最大的發揮。”
“框架……”慶帝咀嚼著這個詞,嘴角露出一絲冷意,“好一個框架。朕就要你這個框架。朕給你一年時間。一年之內,你要讓承澤學會怎麼駕馭這些新知識,更要讓那個女人……習慣被‘框架’束縛。”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隻因為真氣紊亂而微微顫抖的手:一年之後,無論朕的傷好不好,無論那個女人背後的‘神廟’有什麼意圖……朕都會看到一個被牢牢拴住的蘇瑾瑜,和一個能用她知識的慶國。
範閒垂下眼瞼,掩去眼中的冷意,雖然這些說法都是之前他們商量好的計策,但是老登說話還是不討喜啊。
又是一個特殊的時間:一年。
慶帝在等一個被馴服的蘇瑾瑜,蘇瑾瑜在等華夏聯盟的降臨,而他在等一個解脫。
接下來的日子,京都進入了一個詭異的平衡期。
範閒每日進宮給二皇子講課。講的不全是西書五經,更多的是講內庫的賬目怎麼看,監察院的暗樁怎麼用,還有……如何充分利用蘇瑾瑜提供的“新技術”。
二皇子聽得認真,偶爾會問一些刁鑽的問題。
“太傅,蘇姑娘說的那個‘流水線’,真能讓一個工匠頂十個用嗎?”
“理論上可以,殿下。”範閒在紙上畫著草圖,“但工序拆分後,工匠會變成機器的一部分,容易倦怠,也容易出錯。這就需要監察院的人去盯著,也需要內庫出錢改善他們的伙食。這叫……‘管理’。”
“那若是父皇覺得,這些工匠太重要,乾脆收編成軍,首接由朝廷控制呢?”
範閒筆尖一頓,抬頭看了二皇子一眼。
“那可能就不會再出現新的東西了。”範閒輕聲道,“殿下,你我都心知肚明的東西就不要試探了。”
二皇子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蘇瑾瑜成了京都最神秘的存在。
她沒有參與朝政,但內庫的工匠們對她奉若神明。她提出的“標準化零件”、“流水線作業”,讓內庫的效率提升了數倍。她偶爾會進宮,不是見慶帝,而是去太學,給二皇子和幾位被選中的學者講解基礎物理和化學,範閒總是陪在一旁。
對於蘇瑾瑜來說她只是來做義務教育活動,給這群人提前掃盲,但慶帝的眼線無處不在。
慶帝在深宮裡看著這些奏報,時而冷笑,時而沉思。
“範閒做得不錯。”他對侯公公說,“他知道朕要的是什麼。那個女人……也開始學乖了。可惜,朕要的不是乖,是‘心甘情願’。”
他骨子裡就是看不起女子的,他並不相信蘇瑾瑜真的被馴服了,但他相信範閒有能力把她控制在“有用”的範圍內。至於一年後會怎樣,那是一年後的事了。
“很好。”慶帝有空時會召見倆人,他會使用老伎倆讓他們先站一會,什麼也不說,然後老半天才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範閒,你辦得好。承澤,你也做得不錯。看來這幾個月的時間,你們磨合的不錯,時間沒白費。”
他揮了揮手。
“擬旨。太傅範閒有功,賞黃金萬兩。太子李承澤監國得力,賜玉如意一柄。至於獻上新法的蘇瑾瑜……賞內庫精鐵千噸,供其研習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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