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不錯。”周懷錦說,“安靜。”
“是安靜。”蘇建國站在院裡,環顧西周,“太安靜了。對面那排房也空著?”
“好像是。”周懷錦也看了一眼對面那排灰撲撲的房子,“之前廠裡說這邊是新建的,還沒正式分出去,對面和對門都空著,就咱們一戶。”
“也好。”蘇建國點了根菸,“省得剛搬來就被人打聽。好了,也休息夠了,我們先去買傢俱,小魚兒你在家等我們,不要給陌生人開門知道不。”
蘇瑾瑜在藤椅上聽著,沒說其他話,因為他從小就成熟,所以他爸媽很放心的出去打聽二手市場了。
天快黑的時候,巷口有了動靜,夫妻倆帶著幫忙搬傢俱的人員回來了,他們才搬過來,沒有什麼茶水之類的,所以他們在工作人員幫他們擺好傢俱後,除了之前談好的運費,還一人強硬的塞了幾支煙,和一把水果糖就當作喬遷的喜糖了。
他們把門關上出去在國營飯店吃了一頓,今天大家都太累了,沒心思也沒食材做飯了,回去還得規整行李,幾人也沒逗留。
有人遠遠看了一眼這處久無人住的院子——亮燈了。燈是蘇建國剛安的,原來屋子裡就拉了一根線,他只是掛了個燈泡,昏黃的光從窗戶透出來,在巷尾的灰牆上投下一小片暖色。
“哪兒冒出來的人家?”有人嘀咕。
“不知道,市裡安排的吧。”
“不是棉紡廠的?”
“看著不像。”
聲音不大,飄過來又散了。蘇瑾瑜在屋裡聽見了,在躺椅上翻了個身,沒起來。
“明天得去買點菜。”周懷錦說,“這邊應該有菜場。”
“我打聽過了,巷口往左走兩百米有個。”蘇建國說,“先湊合一晚上,明天再說。”
對面和對門那排房子空無一人,晚上有時候莫名的有點恐怖,整個巷尾就他們一戶亮燈,燈泡昏黃。
他忽然覺得,這地方還行。
這院子夠安靜,希望和他們住同一個院子的人好相處一點,至於對面和對門那些空房子,以後住進來的人,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休息了一下實在不想動,就回屋躺下了,明天在收拾其他,今天就收了一個睡的地方。
窗外,蘇州的夜風吹過空蕩蕩的巷尾,老槐樹的枝椏輕輕晃了晃,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歸於平靜。
他翻了個身,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蘇建國去廠裡報到了。蘇州家用電器一廠,在東中市,離巷子不算近,騎車得二十分鐘。他走之前把鑰匙留了一把給周懷錦,說“中午別等我,你們自己吃”。
周懷錦送他到巷口,回來就開始收拾書房。打字機擺正,資料按語言分類——俄文一堆,英文一堆,還有幾本德文的小冊子擱在最邊上。
她坐下來理了理資料:“小魚兒我去送個資料,你在家自己玩一會兒,我大概一兩個小時回來,到時候帶你去吃飯。”
蘇瑾瑜坐在桌子旁邊玩著玩具,頭也沒抬就說了一句好的。
等他媽出了巷口,他感知不到以後,放出了幾個家務機器人,把家裡裡裡外外還有各個行李都理了一遍。
之前巷口那邊,莊超英騎著腳踏車從巷子裡經過,去學校上早課。他路過巷尾的時候減速看了一眼——那處空了半年的院子,門開了,院子裡晾著兩件衣服,窗臺上擺著個打字機。
他眯了眯眼,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出了巷口,胸前彆著個廠徽,不是棉紡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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