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秋,通知貼在了巷口。
白紙黑字,蓋著區政府的紅章:棉紡廠家屬區整體搬遷,舊城改造,限期三個月。
蘇瑾瑜知道這個訊息,是每隔一段時間回去蘇州的周懷錦老兩口打電話告訴他的。
“你爸捨不得那棵槐樹。”周懷錦在電話裡說,聲音很平,但是蘇瑾瑜聽出了她聲音裡的捨不得。
“他怎麼說?”
“他說“拆就拆吧,反正也老了”。然後去菜地那邊站了半天。”
蘇瑾瑜“嗯”了一聲。那塊菜地,1978年兩家一起翻的土,擋雨泥土混草木灰,種蔥和辣椒,有段時間甚至不需要買菜全是靠小菜地產出。
前幾年辣椒早不種了,蔥也沒了,蘇建國見不得地荒著,就在裡面栽了一個月季,這幾年月季己經爬滿了院牆,之前他們還帶著孫子在花叢裡拍過照片,有不少喜歡感受小巷風情的遊客也在外牆那裡留下不少出圈的場面。
“你回來一趟嗎?”周懷錦問。
“回,季秋估計來不了,她出差兩天了,還有大概一個禮拜回來,你倆的寶貝孫子我送到他在哪裡了,讓他在那待兩天,正好我們這邊也忙沒時間。”
周懷錦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他請了兩天假。從上海坐火車到蘇州,一個半小時,這邊沒有飛機可以首達,只能坐車。出了站打車,司機問“去哪兒”,他說了巷子名。司機“哦”了一聲:“那邊要拆了吧?”
“嗯。”
“老城區了,跟不上節奏了,該拆了。”
蘇瑾瑜沒接話。他看著車窗外,蘇州的馬路比二十年前寬了一倍,高樓多了,路邊種著他不認識的行道樹。但拐進那條窄巷子的時候,一切又慢下來了——路窄了,車進不去,他下了車走。
巷口那張通知還在。風吹得紙角捲起來,紅章在太陽底下暗紅暗紅的,巷子裡不少牆上用紅漆寫了一個拆字。
他走進去。
牆還是那堵牆,就是歲月如刀。公共水龍頭還在,鏽了,不出水。王勇家早搬走了,院門鎖著,門上貼了張“此房出租”的紙條,紙己經發黃,估計貼了好幾年沒人撕。
蘇林兩家的院門開著。
他推門進去。老槐樹還在,樹幹粗了一圈,枝杈伸過了院牆。藤椅還在——第三把了,蘇建國換的,款式還是一樣。沒人躺,空著。
蘇建國坐在臺階上,面前放著個茶杯。看見他,站起來:“小魚兒。”
“爸。”
蘇建國瘦了。頭髮全白了,背比前年更駝。但眼睛還亮,跟二十年前在輕工局走廊抽菸時一樣的亮。
“我媽呢?”
“屋裡。她想把老夥計帶上,現在在收拾書。”
蘇瑾瑜走進屋。周懷錦坐在書桌前,面前堆著一摞書——俄文小說、英文科普、德文詞彙表。她一本一本理,用報紙包好。打字機放在旁邊,蓋子蓋著。
“媽。”
周懷錦回頭,笑了:“回來了。”
。做做事點找想總住不閒,得接,接還但,稿初譯翻分部大了代替化子電,越來越活的社版出——用在還機字打。齊齊整整得梳髮白,了瘦更前年十二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