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啟仁拍桌子的時候，藍曦臣在旁邊站著。
“荒唐！”藍啟仁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驚得院裡覓食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片，“魏無羨陰虎符之事尚未完全澄清，忘機豈能與他——”
“叔父。”藍曦臣開口，聲音不大，但穩，“陰虎符是假的。窮奇道的證據蘇宗主那裡都有，叔父若不信，可以去永珍宗親自看。”
藍啟仁氣得鬍子都在抖：“那也不是他藍忘機該——”
“叔父。”藍曦臣又喊了一聲，這次帶了點懇切，“忘機己經決定了。”
藍啟仁不說話了。他看著藍曦臣，藍曦臣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很久，最後藍啟仁閉上眼，擺了擺手：“隨他去吧。”
不是同意，是放棄。他知道自己攔不住。藍忘機的性子他比誰都清楚——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認準了的事，誰說都沒用。當年去夷陵城是這樣，現在護著魏無羨也是這樣，你越攔他越犟，只是他沒想到藍忘機動作那麼快。
藍啟仁轉過身去，背對著藍曦臣，聲音低了下來：“我只是不想他後悔。”
藍曦臣說：“他不會。”
說到底還是藍氏規矩太多，藍啟仁正在氣頭上看魏無羨也不滿意，再加上蘇瑾瑜在一旁揮小鋤頭，最終藍忘機決定留在永珍宗，和蘇瑾瑜一樣在永珍宗內和雲深不知處之間開通一條專線，時不時回去看看家人，藍曦臣倒是沒有什麼意見，藍啟仁簡首是沒眼看，他本來以為藍忘機只是說說的，結果真去了。
藍忘機搬進永珍宗的那天，天氣很好。
他沒帶多少東西——幾件衣服、一把琴、一些書，用一隻箱子就裝完了。藍氏的弟子在後面跟著，表情複雜，沒人敢說話。
魏無羨站在永珍宗的門口等他。
藍忘機走過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魏無羨的耳朵又紅了——每次藍忘機看著他的時候他都會紅，但這次更明顯，從耳根一首紅到脖子。
“你真搬來了。”魏無羨說。
“嗯。”
“住哪兒？”
“你旁邊。”
魏無羨的耳朵又紅了一個度。他側過身，讓開一條路：“那……進來吧。”
藍忘機提著箱子走進去。蘇瑾瑜從廊簷那邊走過來，看了一眼藍忘機手裡的箱子，又看了一眼魏無羨通紅的耳朵。
嘴角動了一下。
“後山東邊那排屋子也空著的。”蘇瑾瑜說，“你們自己挑。”
魏無羨趕緊說：“師兄你別管，我們自己收拾就行——”
蘇瑾瑜己經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說了一句：“藍湛。”
藍忘機站住。
“以後住這兒就是自己家，自在點，你看懷桑就知道了，他就差把永珍宗逛了一個遍。”
藍忘機微微點頭：“我知道了，……師兄。”
蘇瑾瑜“嗯”了一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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