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延讓終於攢夠了錢,在汴京城南租了一處小院,不大,兩進,但收拾得乾淨他提前三個月就找好了,連院牆上的裂縫都自己拿泥補了,趙瑾瑜知道他的情況私底下給他介紹了兩門書畫生意,讓他攢了一些銀子。
迎親那天,桑延讓穿了一身福慧做的新郎服,雖然不是八抬大轎,但也安排了一個花轎。且禮數一樣沒少——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禮俱全。他手裡捧著活雁,走到酈家門口,規規矩矩三揖三讓,酈娘子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沒攔,順順利利的讓他接走了福慧,壽華也給他們添了一些嫁妝,幾個姐妹她都備好了這些。
趙瑾瑜從壽華口中聽到了全過程,她說的時候語氣平淡,但趙瑾瑜看見她嘴角微微翹起,看來對於這樁婚事她是看好的。
這邊福慧才出嫁不久,康寧的婚事也緊隨著而來。
自從公堂那回之後,紀行文來酈家登門謝過,康寧那日在公堂上替他解圍,他夜盲,天暗時撞了案桌,滿堂鬨笑,康寧當眾說了那群看笑話的人。
後來紀行文查案,又來過幾回。一回兩回是公事,三回西回就是藉口了。康寧嘴上不說,但趙瑾瑜聽酈娘子轉述,一來二往,兩人之間就熟悉了起來。
查案、送點心、借書、還書,第二年,紀行文上門提親。康寧沒推,也沒羞答答的,只說了一句:“他夜盲,我給他掌燈就是了。”
成婚那天,康寧穿紅衣,上轎前回頭看了一眼在門口送她的其他幾個姐妹,差點落下淚來。
好德從在開封府後衙見了沈慧照第一面起,就惦記上了。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惦記,是她自己想明白了就往那個方向使勁。帕子送了,藥送了,沈慧照起初沒反應,倒也不是木頭,只是沒想到,後來好德首接跟酈娘子說了。
酈娘子去找沈家隱晦的提的親事。
沈慧照一開始是不準備成家的,他祖母和母親和他說的很明確,酈家不是一般人家,你這次拒絕了就沒有下次了,她們也不會在和你說第二次提親,別到時候你心裡有她卻又因為顧慮太過錯過了,這錯過就徹底錯過了。
沈慧照仔細想了想後來答應得很乾脆,大概也是被好德那股子韌勁磨服了。
成婚那天好德穿的嫁衣是自己繡的,袖口暗紋是藥草——當歸、白芷、薄荷。瑾瑜後來聽壽華說,沈慧照掀蓋頭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很久。
一下子嫁出去三個女兒以後,酈娘子難得有些寂寞,原來幾個女兒聚在一起就好像有說不完的話,現在就剩一個樂善了。
樂善表示姐妹中她這段時間過的最熱鬧了,甚至她還遇到了強搶民女的事件,只不過被陳硯舟救了,其他人都說搶她的那個人是宮中楊美人的弟弟,楊羨。
楊羨是汴京出了名的紈絝,跟陳硯舟不對付,聽說陳硯舟求娶酈家五娘子,非來鬧一場。帶了幾個幫閒堵在酈家門口,說樂善是他先看上的。
樂善自己出來的,她拎著一條板凳從院子裡走出來,往門口一站,看著楊羨。
“你再說一遍?”
楊羨還沒開口,陳硯舟從後面繞過來,一拳放倒了一個幫閒。樂善那邊板凳己經掄出去了,楊羨躲了一下沒躲乾淨,肩膀捱了一下,疼得齜牙。
酈娘子在後面喊:“樂善!別打臉!”
最後楊羨灰溜溜走了,陳硯舟鼻青臉腫地站在酈家門口,樂善扔了板凳,拍拍手:“等著吧,看我不告狀,我是你孫女!”當天她就寄了一個信給大姐告狀,就好像誰在宮裡沒人似的。
瑾瑜在宮裡聽說這事的時候,沒忍住笑出了聲。壽華瞪他:”殿下矜持些。“他憋回去,但眼睛還是彎的。
楊羨打聽了酈家的訊息以後立馬給楊美人送了個信,還備了重禮上門道歉,在楊家他最親的就是他姐姐,如果因為這件事牽扯到他姐那他才是後悔莫及。
宮裡楊美人收到信差點暈過去,她都不知道她弟弟膽子這麼大,敢去搶皇子的姨母,莊妃的妹妹!她趁事情還沒鬧大之前,趕緊上門賠禮道歉,表示此次肯定會給弟弟一個教訓,壽華也得到訊息楊羨上門道歉了,她就讓人小懲大誡打了楊羨幾板子。
酈家看他態度誠懇,壽華也打了他這件事就這麼揭過了。
在樂善出嫁前倒是發生了一件大事,酈梵找到了,具體的趙瑾瑜也沒仔細問,只知道他被折家人救了,現在的名字是折淙,當了一個將軍還立了大功,回來不久後樂善也放心的嫁給了陳硯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