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畫在牆角靠了三天。我沒有問林溪打算怎麼處理它，她也沒有提，它就像一段被暫時擱置的證詞，靠在牆邊。
第西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寬窄巷子那邊。巷口拐角有一家咖啡館，我拉開咖啡館的門，冷氣裹著咖啡香撲出來。鈴鐺還沒響完，我就透過綠植縫隙看見了咖啡館最裡面那張卡座裡的兩個人，我趕緊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好。
林溪坐在卡座靠牆那側，陳默坐在她對面。隔著半張桌面的距離，兩個人面前擺放著兩杯咖啡，杯沿的口紅印還完整地留著，杯底剩了淺淺一截深褐色的液體。
陳默忽然放下手機，整個人往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半身幾乎越過了一半桌面。林溪微微一愣，嘴唇剛張開想說什麼——他吻上去了。
那個吻隔著一整張桌子。
陳默側著頭，一隻手從桌沿探過去，扣住林溪的後頸。林溪的後背貼上了卡座的皮靠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咖啡館暖黃色的頂燈從上方打下來，在陳默的肩頭落了一圈光暈，把兩個人籠罩在那個小小的、旁若無人的世界裡。
起初只是貼著。嘴唇碰著嘴唇，靜默了兩秒。然後陳默動了——下唇輕輕含住林溪的上唇，慢慢吮了一下。她的睫毛顫了顫，伸手攥住他探過來的那隻手的袖口，攥出了細密的褶。
吻深了。
他用舌尖撬開她的唇縫，她順從地鬆開牙關。整個過程沒有一絲遲疑，像排練過一百遍那樣自然。
她仰起臉，從被動變成主動，一隻手繞過來捧住他的下頜，拇指貼在他耳前的位置。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整個人又往前傾了幾公分，上半身幾乎完全懸在桌面之上。
旁邊桌有個男生端咖啡經過，瞟了一眼，腳步下意識地拐了個彎，繞遠了。
吧檯裡磨豆子的聲音轟隆隆地響了幾秒，又停了，接下來是杯子磕在托盤上的輕響。
有人低聲笑了一下，很快被壓下去。
他們吻得忘我到了一種近乎突兀的程度。
不是那種剋制的、點到即止的試探，是完全放下所有周邊的、只有彼此存在的沉溺。
他的手指從她後頸滑進發根，纏住她的頭髮，她吃痛似的輕哼了一聲，但沒躲，反而更湊上去。
卡座的桌面夾在兩個人中間，把他們的身體隔開，但他們的上半身越過那個障礙，像兩株藤蔓跨過一座矮牆，固執地、不管不顧地纏繞在一起。
她膝蓋從桌下伸過去，蹭著他的小腿側面，腳踝交疊著勾住他。
終於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喘得很急。她的嘴唇紅腫了一圈，嘴角銜著一絲水光，在暖光下瑩瑩發亮。
他的襯衫領口被她的手攥歪了，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泛著薄紅。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在兩個人之間那一小片空氣裡氤氳出看不見的熱霧。
他笑了，低低的，像從胸腔裡滾出來的。她跟著笑，笑得肩頭微微顫抖，順手就把他從對面拉到身邊來，兩人十指緊扣，掌心貼掌心。
“咖啡涼了。”她說，聲音還帶著剛才接吻殘留的沙啞。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杯己經徹底冷掉的拿鐵，伸手端起來，咕咚咕咚喝完自己那杯，又端過她那杯，也一口喝乾淨。
放下杯子的時候唇邊沾了一圈奶沫，她伸手替他抹掉，指腹蹭過他嘴角的時候又停住了。
然後她又吻了上去。
這次更快，更急，像是剛才那口氣還沒喘勻又要續上。卡座的皮面發出吱呀一聲響。他托住她的腰，但吻沒有停。
吧檯後面傳來杯子落地摔碎的脆響。
有人喊了一聲“小心”。他們終於分開，齊齊扭頭看了一眼吧檯那邊——一個服務員正蹲在地上撿碎玻璃，旁邊的同事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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