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候,她醒了。
渴醒的。
她蜷在床角,整個人縮成很小的一團。
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慘白的,眼窩凹陷,嘴唇乾裂泛著白皮,眼底爬滿了紅血絲。
她撐著床墊半坐起來,背佝僂著,一隻手死死按住小腹,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細細密密的,沿著太陽穴淌進鬢角,把碎髮黏在皮膚上。她靠在床頭喘了幾口氣,呼吸又淺又急。
她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殘留著昨天的顏料痕跡。
她慢慢地轉過頭,看著我:“周強,昨天晚上——”她的聲音啞著,喉嚨裡的酒氣還沒有散盡,“我沒有做什麼不該做的事吧?”
“沒有。你只是睡著了。”
她低下頭,手指慢慢收緊:“我是不是說了很多話?”
“沒有,你喝多了,倒下就睡著了”
她掙扎著要下床。兩條腿踩在地板上,站起來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床墊被她的重量壓得一沉,她閉上眼,眉頭擰得更緊,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別動。”我在她身邊坐下。
她沒理我,第二次試著站起來。這次撐住了,扶著床頭櫃一步一步往洗手間挪。
步子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我趕緊扶著她往洗手間走,她一到洗手檯前就忍不住了,整個人趴下去,雙手撐在臺面上,對著洗手池乾嘔。
什麼也吐不出來。
看樣昨晚大概什麼都沒吃。只有一陣一陣的痙攣從胃底湧上來,把她整個人抽得像一張繃緊的弓。
她的背在襯衫底下弓出嶙峋的肩胛輪廓,脊椎一節一節地凸起。
我站在她身後,看見她脖頸上細小的絨毛全豎了起來,皮膚上一層雞皮疙瘩。
過了一會,她慢慢首起身。鏡子裡的她慘不忍睹——頭髮亂蓬蓬地黏在臉上,嘴角沾著一點涎液,眼圈發青,瞳孔有些渙散。
她擰開水龍頭,涼水嘩地衝出來,她掬了一捧潑在臉上。
水流順著她尖削的下巴淌下來,滴進領口,洇溼了鎖骨下方那一小塊皮膚。
她哆嗦了一下,沒關水,就任由水龍頭嘩嘩地響著,雙手撐著檯面,低頭喘氣。
水聲在狹小的洗手間裡迴盪,格外刺耳。她的手指攥緊了臺沿,指節泛白,指尖微微發顫。
整個人像一張被揉皺又浸溼了的紙,癱在那裡,勉強維持著一個“站”的形狀。
我走過去關上水龍頭。安靜下來之後,我能聽見她粗重的呼吸聲,偶爾夾雜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哼。
“好點沒?”我把溫水遞過去。
她接過去的時候手指還是抖的,水流在杯沿晃了晃灑出來幾滴,落在地磚上洇出深色的圓點。
。開鬆才下一皺心眉,緩一緩來下停要都口一咽每,著抿地口小口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