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溪沒回來。
我等到十一點，等到十二點，等到凌晨一點。畫室的燈一首黑著。
我給她發了一條訊息——“你在哪？”沒有回。
又發了一條——“我去接你？”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始終沒有她的回應。
我打了電話，響了西聲，轉入了語音信箱。
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我是林溪，現在不方便接電話，請留言。”然後是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我對著那個提示音沉默了幾秒鐘，掛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她沒有回來。
我去了一趟畫廊，她不在，畫架上還有沒畫完的畫。
她的顏料管擰緊放在桌上，排筆洗過掛在筆架上，水己經幹了。
畫廊老闆告訴我她昨天下午來過一趟，把幾幅畫收走了，說可能要帶出去一段時間，沒說去哪。
說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像沒睡夠，又像剛哭過。
我去她臨時休息的小屋看了一眼。
床鋪疊得整齊，衣櫃開著，少了兩件外套和那個舊帆布包。
她那本畫本也不在了，上面有她畫的桂花樹、她畫的院子、她畫的背影——那本畫本也不見了。
我在她房間裡站了很久，感受著她的氣息。
第三天，我去找陳默。他辦公室的門開著，他坐在桌子後面翻檔案，抬頭看到我站在門口：“你怎麼來了？”
“林溪不見了，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我也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他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周強，有些事情，你找不到答案的時候，也許答案本來就還沒到。”
第西天，她還是沒有回來。我去了一趟火車站，去了長途汽車站，我坐在車站大廳的長椅上，看人來人往，每一次推門進來的身影都像她，又都不是。
第五天，我回到院子，從那輛白色依維柯里翻出我那張舊地圖。317國道還像以前一樣，沿線標註著每一個縣城和村鎮，她坐在副駕上指著地圖說“這裡標錯了”時手指劃過的那條線還在。
我對著那張地圖看了一會兒，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
她是會回到317上的某個她曾經畫過的地方，坐在河邊重新攤開畫本，還是在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我始終沒有答案。
院牆上的青藤還綠著，那片她新種的薄荷剛冒出第三對新葉。
她走的時候甚至沒有給它們澆最後一次水。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