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她只是需要一段單獨的時間,把所有的事情理清之後才能回來。
也許她不會回來了。
那天晚上我去了超市。推著購物車在酒水區徘徊了很久,最後拿了兩瓶最便宜的白酒,又拿了幾罐啤酒。
我提著塑膠袋回家,坐在客廳地板上,背靠著沙發,擰開了第一瓶。
酒是劣質的,入口辣嗓子,燒得胃壁一陣一陣地抽。
我喝得太急,嗆得咳嗽起來,酒液從嘴角淌下去浸溼了T恤領口。
我沒管,又灌了一口。涼意從喉嚨一路燒進胃裡,又反上來,整個胸腔像灌了滾水。
手機就在旁邊地板上扔著。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每隔幾分鐘就拿起來看一眼——沒有訊息,沒有未接來電。
微信置頂對話方塊安安靜靜的,最新一條還是幾天前她發的“今晚想吃什麼”,後面跟著一個笑臉。
我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很久,然後鎖屏,又灌了一口酒。
喝完第二瓶的時候我吐了。
來不及去洗手間,歪過頭就吐在地板上,酸澀的液體混合著午飯沒消化的殘渣,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靠在沙發腿上,仰著頭看天花板。
燈管在視線裡晃來晃去,晃的我頭暈。
後來幾天我記不太清了。
大概就這樣過的吧,醒了喝酒,喝了吐,吐完睡,睡醒再喝。垃圾桶滿了沒人倒,外賣盒子摞在茶几上起了黴,衣服堆在洗手間的地上皺了也沒人洗。
窗簾一首拉著,白天黑夜分不清。唯一清醒的時候就是拿起手機的時候,指紋解鎖,開啟那個對話方塊,看著她的頭像發一會兒呆,然後鎖屏。
第七天還是第八天的下午,我站在洗手間鏡子前面刷牙。鏡子裡那張臉陌生得讓我發愣——顴骨凸出來了,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一圈亂七八糟的胡茬,嘴唇乾裂起皮。
T恤上沾著不明來源的酒漬和油漬,頭髮油膩地趴在額頭上。
我盯著鏡子裡那個人看了很久。
我把牙刷從嘴裡抽出來,看著鏡面慢慢浮起一層水霧。
那些水霧模糊了我的輪廓,把鏡子裡那個頹廢得不成人樣的傢伙變成一團毛邊模糊的影子。
手機在客廳響了。
我衝出去的時候被地上的空酒瓶絆了一下,膝蓋磕在茶几角上,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
“林溪,是你麼?你在哪?我好想你啊,你回來好不好?”我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