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好,我們是某某理財公司的,請問您最近有資金週轉方面的需求嗎?”
我握著手機站在客廳裡,聽筒裡的女聲清晰而禮貌。她說完了,安靜下來,等我回答。
“不需要。謝謝。”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茶几上。窗外的天己經快黑了,路燈還沒有亮。
我站在客廳中央,西周安靜下來。
我環顧西周,一片狼藉。
忽然覺得,日子不能這麼過了。
我蹲下來開始收拾,把那些酒瓶往袋子裡裝。
瓶子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我拉上袋口,打了一個結,放在門口。
那天晚上我沒有喝酒。
我坐在那把舊木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一點一點變深。
腦子裡開始出現一些畫面——彎曲的山路、高處的河谷、路邊石頭上刻著的經幡圖案——像是在翻一本很久沒開啟的書。
那些地方我都走過一次,現在它們又回到我眼前來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一趟郵局,把院子裡那幅桂花樹的畫寄給了馬爾康的一個地址——南珍上次給我的,林溪答應過的,要送她一幅畫。
我不確定她能不能收到,但我得幫林溪完成這個承諾。
回來的路上,經過出城的路口,我停在路肩看了一眼。那條路還和以前一樣,瀝青路面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一塊剛被水洗過的玻璃。
遠處有車駛過,拖著一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彎道後面。
我在那裡待了大概十分鐘,感覺那條路在看我,像在等一個還沒上車的乘客,等著我重新踏上那條路。
第三天下午,我把車從巷子裡開出來,我要找個地方好好的拾掇一下,
我需要一臺能睡覺的車。要去的地方沒有酒店,沒有民宿,只有無窮無盡的山和彎。
接下來的改動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在朋友開的那間修理廠裡,每天過去敲敲打打,弄得滿手機油味回家。
第一步是拆。
後座全部卸掉。拆掉座椅之後底板上露出原廠的黑色鐵皮,用吸塵器把縫隙裡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瓜子殼和硬幣吸乾淨,然後鋪上一層隔音氈。
再覆一層三合板。所有板材的尺寸都是自己量的。
拿捲尺趴在地上比劃了半天,割板子的時候鋸末飛了一臉,嗆得打了好幾個噴嚏。
床是我最上心的部分。
依維柯的內部寬度勉強夠一米五,做了一個60公分高的架子,然後從網上定了一個床墊,比實體店便宜200多。
收到的那天我拆開塑膠包裝,整張床墊彈開的時候差點把我從車裡掀出去。把它鋪平在車後面,躺了下試試,不錯,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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