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
“走了多久？”
“三天。成都到雅安坐了大巴，雅安到康定搭了一輛順風車。”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蹲下身去繼續擺弄那截斷掉的帳篷杆，像在跟它較勁。
她終於放棄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著我，無所謂的笑笑，說了句，總會有辦法的。
然後她背上包，抱著那頂塌了一半的帳篷，往河邊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幾秒鐘，然後開口：“你幹嘛去？”
“河邊有長廊，可以擋風。我在那裡待一晚。”
“不怕冷？”
“我有睡袋。”
“你那個睡袋多少錢買的？”
“九十九。”
“你那個睡袋在康定過夜，會凍死人的。你睡到凌晨兩三點就會醒。醒了之後渾身僵硬，然後再也睡不著了。你一個女孩子，在河邊長廊裡躺到天亮，萬一遇到什麼狀況，跑都跑不動。”
小鹿停住了腳步，沒回頭。
我站在原地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鑰匙，轉身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回頭：“你要麼跟我走，到我車上湊合一晚。總比凍死在河邊強。”
“你車上？”她的眼神重新聚攏起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是開什麼車的？”
“依維柯。後座能睡人。”
她沉默了一下，想了一會。
然後她把帳篷從肩上放下來：“那你等我一下，我把東西收好。”
她低頭去收拾那頂粉色帳篷的時候，我在路邊點了一根菸。看折多河的水奔騰而下。
等她收拾好她那點可憐的行李，我領著她走到停車場。
她站在車旁邊，歪著頭看了一眼車身上的灰，她拉開了後座車門，看到裡面那片鋪好的床墊時，她高興的跳了起來。
“哇，你這車……”
“能睡覺就行。被褥是新換的。”
“你改裝過？”
“嗯。自己改的。”
她的目光在車廂裡轉了一圈，伸手摸了一下床墊的邊角，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我：“謝謝你。我明天就找地方買新帳篷，不會賴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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