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鬆開了嘴唇,但額頭還抵著我的。
眼睛閉著,睫毛在顴骨上投下細密的影。她的手指從我後頸滑下來,沿著我的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下摸,指尖隔著T恤布料輕輕划著,像在描一條隱形的線。癢意順著脊柱蔓延開來,我不自覺地繃緊了背肌。
她感覺到了,嘴角彎了彎,睜開眼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帶著一點狡黠和得意。
“怕癢?”
我沒回答,低頭吻她的脖頸。嘴唇落在耳後那一片細嫩的皮膚上,她的呼吸忽然短促了一拍,手從我背上收回來攥住了我的肩膀。
我慢慢往下吻,沿著頸側那條隱隱的血管走向,一首到鎖骨上方那個淺淺的凹陷處停住。
舌尖輕輕掃過那片皮膚的時候,她整個人顫了一下,攥著我肩膀的手指收緊了。
外面的雨更大了些,雨水順著窗戶滑下來,在玻璃上拖出一道一道彎曲的水痕。
露營燈的光被那些水痕折射著,在車廂內壁投出晃動的水紋。我伸手關了燈。
車廂墜入黑暗,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微光,把兩個人的輪廓照成模糊的剪影。
黑暗裡感官變得更敏銳。
她掌心的溫度,她呼吸裡那一絲薄荷的涼意,她皮膚底下血管細微的搏動——全都清晰得像用放大鏡照過。
她翻身壓上來,手肘撐在我耳側,散落的髮絲垂下來掃過我的臉。
她俯身吻我,這次比剛才深了許多,舌尖探進來的時候帶著一點不急不慢的果決。
我扣住她的腰,指腹沿著腰線往上滑,T恤下襬被推上去,露出一截溫熱的、光滑的皮膚。她的腰很細,脊椎在掌心底下微微凸起,像一道淺淺的脊。
她鬆開吻,伏在我胸口喘了一會兒。
呼吸的熱氣隔著T恤布料透過來,潮潤的,熨帖的。然後她慢慢往下挪了挪,下巴抵在我的心口上。
我伸手把她往上帶,讓她重新回到我面前。我捧著她的臉,拇指撫過她顴骨上那一片微涼的皮膚,把散落的碎髮別到她耳後。
她又笑了,這次笑得不帶任何言語,只是嘴唇彎起來的弧度,在暗處像一彎淡淡的月亮。
我抬頭吻她,吻在唇峰上,吻在鼻尖上,吻在眉心那一道微微蹙起的細紋上。她的手探進我T恤裡面,掌心貼在我腰側的皮膚上,冰涼的手指讓我猛地吸了一口氣。
她得意地低低笑了一聲,手卻沒有挪開,反而沿著腰線慢慢往上覆,最後停在我心口的位置。隔著肋骨,底下是兩顆捱得很近的心跳。
雨聲漸漸小了。車廂裡暖和得像一個小小的、與世隔絕的巢。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臉埋在我肩窩裡,鼻尖涼涼地抵著我的皮膚。
我側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聞到了香香的味道和她自己身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在徹底睡著之前,我感覺到她的手從心口滑下來,扣住我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嵌進我的指縫裡。
十指交握,掌心貼掌心,汗津津的,溫熱的,像兩片合在一起的貝殼。
我沒有鬆開,她也沒有。就那麼握著,在狹小的、被黑暗和雨聲包裹的鐵皮車廂裡,像整個世界上只剩這一個地方可以安心地閉上眼睛。
民謠不知什麼時候放完了,音箱沉默著。天窗外的雨己經變得淅淅瀝瀝,偶爾幾滴落在玻璃上,發出孤零零的輕響。
她的呼吸越來越沉,整個人像一塊溫熱的石頭一樣伏在我身上,把全部的重量毫無防備地交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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