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橋的早晨是被狗叫聲叫醒的。
不是那條轉著圈跑的流浪狗——是一隻藏狗,毛色黑黃相間,很是威風霸氣!
我鑽出帳篷的時候,小鹿己經在車旁邊了。
她穿著那件衝鋒衣,袖子捲到小臂,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側過頭來看我:“周哥,你醒了?昨晚睡得怎麼樣?”
“挺好。”
“那就行。”她低下頭喝了一口水,然後抬起頭來,“我昨晚也睡得挺好。沒有做夢,睡得特別沉。”
我們在新都橋沒有多待,她彎腰繫鞋帶的時候,側過頭來看我:“周哥,今天去哪兒?”
“雅江。然後理塘。”
“遠嗎?”
“一百多公里。但路不好走。”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拉開車門坐進副駕:“路不好走沒事,你能開就行。”她繫上安全帶的時候一首看著我,笑的眉眼彎彎。
車沿著318國道往西開。
出了新都橋之後,路開始變窄,高爾寺山的路段正在修,碎石路面讓車身輕輕顛簸。
她靠在車窗上,路兩邊那些被秋風染黃的白楊,葉尖微微卷曲。“周哥,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日子,你會去做什麼?”
“不知道。可能找個地方住下來,種點菜,養只狗。”
“那我呢?你養狗的時候,我是不是也得在旁邊?”
“你可以選。跟狗住一起也行,自己搭帳篷也行。”
她側過頭來看著我:“那我還是住帳篷吧。狗有時候太吵了。”
說完她轉過頭去看著窗外。
高爾寺山的埡口被我們甩在身後,又一座山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中午的時候,車在雅江縣城外停了下來。不是計劃內的停留,是路過時看到路邊有一家修車店,門口掛著一條褪色的橫幅——“更換輪胎、保養機油、補胎打氣”。
我停下車,不是因為車壞了,是覺得該檢查一下輪胎的氣壓,新換的AT胎在碎石路上跑了幾百公里,也該確認一下是否還在理想狀態。
我下車蹲下來檢查輪胎的時候,小鹿也下來了,她沒有站在旁邊看,走到修車店門口,跟一個正在洗手的修車師傅說了幾句話。
過了一會兒她走回來:“周哥,修車師傅說再往前開一段路有一個觀景臺,能看到雅礱江的彎道。他說今天天氣好,能看到那種很像畫裡才有的顏色。”
“好看嗎?”
“我不知道。他說好看。但他說的是藏語,我不太確定他說的‘好看’跟我說的‘好看’是不是同一個意思。”
“那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檢查完輪胎,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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