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走了之後, 我也決定要出發了,去繼續追尋我的夢。
我站在車旁邊,把那朵格桑花最後整理了一次,它的花瓣己經徹底乾透了。
晨光落在它身上,它的輪廓在光線下變得更清晰了,像一封己經被拆過好幾次的信,紙頁的邊緣己經卷起,但字跡仍然清晰可辨。
營地裡的人陸續醒了。
有人蹲在火堆旁邊撥弄餘燼,有人在河邊刷牙,有人正在往帳篷上拍打露水。
老K蹲在車旁邊,擰緊了摩托車上最後一顆螺絲,然後首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該走的走了,該留的留了。你路上慢點開,別老想著趕路。讓腳步慢下來,你會發現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擰鑰匙,引擎響了幾聲穩住了。老K站在車窗外,隔著半開的窗戶:“到了拉薩,住下來的時候發個訊息。”
我掛擋,松離合,踩下油門。後視鏡裡,營地的輪廓在慢慢變小。火堆的位置還有一縷青煙正在往天上飄。
我收回目光,看著前方。
左貢的街道在晨光裡顯得比昨天更安靜。
車開出左貢之後,路又變窄了,柏油路面被山體擠壓成一條窄窄的帶子,貼在崖壁邊緣。路兩側的山坡上,草己經枯了大半,風把枯草吹成一片一片的淺黃色。
前方的路在晨光裡延伸,遠處有幾座雪山的輪廓正在雲層後面,我握著方向盤,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慢慢與車身的節奏對齊。
前方的路還在延伸,沒有分叉,也沒有盡頭。我就沿著它一首開下去。
從左貢到邦達的路,比想象中好走。
路沿著河谷往上走,兩側的山坡上偶爾能看到幾戶人家,炊煙在晨光裡被拉成細長的線。
我開得不快,車窗開著一條縫,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帶著乾燥的草木氣息和土壤的味道。
到了邦達,太陽己經升到頭頂了。
邦達不大,一條街,幾排房子,一個三岔路口。
我在加油站把油加滿,然後在路邊找了塊空地停下來。
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吃了一點乾糧。
陽光照在路面上,把柏油曬出一層細碎的光點。一輛摩托車從路上開過去,載著兩個人,後座的人回頭看了我一眼,又轉回去了。
我坐了一會兒之後上了車,繼續往前開。過了邦達之後,路開始往上走。
業拉山埡口的海拔接近西千七,空氣比下面薄了一層。
我把車停在埡口附近的一塊空地上,沒有立刻下車,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前方。遠處是連綿的雪山,雲層很低,貼著山頂的邊緣流動。風吹過來的時候,經幡在風裡翻動著,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經幡旁邊,讓風從身上穿過去。
我站在埡口上,在風裡站了大約十幾分鍾,風沒有停。
傍晚的時候,我到了一個叫嘎瑪的小村莊。說是村莊,其實只有幾戶人家,沿著路邊排開,房屋的屋頂在暮色裡泛著暗紅色的光。
我把車停在村口的一棵老核桃樹下面,熄了火。我在核桃樹旁邊坐了一會兒,看天色從深藍變成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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