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覺得沒意思,渾身沒勁,悶的無聊,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感覺,想了想,決定今晚去汽車營地休息,那裡更符合我的氣質。爬起來去問了老闆娘營地的方向。
我開著車沿老闆娘指的方向走,出了縣城沿著一條土路拐進河灘。
遠遠就能看到那片營地的輪廓——五顏六色的帳篷散落在河谷平地上,像一片被風吹散的碎花瓣。
營地中央生著一堆火,火焰不大,但煙升得很高,在灰藍色的天空下格外顯眼。旁邊停著幾輛越野車和一輛改裝過的中巴,車身上噴著彩色的塗鴉。
我找了一塊空地停好車,剛熄了火,就聽到一個聲音從火堆那邊傳過來:“新來的?”那聲音帶著笑意。一個男人坐在火堆旁邊,正用一根樹枝撥弄炭火。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一件褪色的軍綠色外套,頭髮有點長,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一種不慌不忙的笑容。
“路過。”
“路過也是客。過來坐。”
我從後備箱拿了摺疊椅走過去,在火堆旁邊坐下來。
火堆燒得並不旺盛,但很穩,餘燼在下面慢慢燃著。
旁邊幾頂帳篷裡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彈吉他,斷斷續續的旋律夾雜著人聲和笑聲,在河谷間迴盪著。
“你從哪兒來?”軍綠色外套把一根柴添進火堆裡。
“成都。你呢?”
“我是從北京騎摩托車過來的,叫老K。到了這兒車壞了,在等配件從拉薩發過來,順便也等等心情。”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營地就是這樣,你本來只是路過,結果住著住著就不想走了。”
我聽了他的話,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等配件到了就走。也可能等心情到了就走。”他笑了笑,“你呢?你看起來不像急著趕路。”
“我也沒什麼急事。”
“那就多待幾天。這地方不費錢。”
後來的幾天,我沒有再急著出發。
每天醒來拉開帳篷的拉鍊,總有人己經在火堆旁邊坐著了,老K在修理他那輛摩托車的鏈條,有人在河裡洗菜,旁邊一個女孩在教她朋友辨認高原上的野花,陽光穿過雲層把花莖照亮,像一小段正在被臨摹的靜物。
營地裡的氣氛不緊不慢,我坐在火堆旁邊,看著那些人進進出出,聽著那些斷斷續續的對話從西周傳過來,不用參與,也不用回應,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塊被水流沖刷了很久的石頭,正在慢慢恢復它應有的溫度。
有一天傍晚,我在河邊蹲著洗手,水涼得扎手。
旁邊有個女人也在蹲著洗東西,她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你看起來像是走了很久的人。”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還好。也沒有很久。”
她笑了一下,把手裡洗好的蘋果放在旁邊的石頭上:“營地就是這樣,你本來只是路過,結果住著住著就不想走了。”
她站起來,把那顆蘋果遞給我。
營地裡的火堆一首沒有完全熄滅過,白天有人添柴,晚上有人圍坐。
風還在吹,河水還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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