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畫,又看了一眼遠處的風景,又低頭看畫。
“你把樹畫矮了。”
“現實裡的樹沒那麼矮,是你坐的位置偏了。”
“我坐的位置不是樹的問題,是你目測的問題。”
“你坐著別動,我重新目測。”
我坐回去,不說話了。
風還在吹,雲還在走,草還在晃。
她畫完了,收筆,把畫板放在膝蓋上,看著遠處的山,出神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周強,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天特別高?”
“天一首都高。”
“我知道一首都高。但今天好像更高一些,像是有人把天花板又往上推了推。”
晚上我們在河邊生了火。
火堆很小,幾根枯樹枝搭在一起,火苗不高,但夠把兩個人的臉照亮。
我把後備箱裡那箱啤酒搬出來,放在地上,拉環翻開的聲音在夜色裡特別清楚,像一顆被撬開的螺絲。
林溪灌了一口啤酒,嘴唇上沾著泡沫,她用舌頭舔了一下,那神情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然後看著我,眼神里有輕微的笑意:“你怎麼不喝?”
“看你喝。”
“看著我喝有什麼意思?”
“有意思,待會你就知道多有意思了。”
她笑了,把啤酒罐遞過來:“你有點壞啊,來,一起喝。”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啤酒己經有點溫了,味道不那麼衝了,像稀釋過的麥芽水,後味有一絲甜。
我們喝了很久,久到火堆裡的樹枝燒盡了。
林溪說有點冷,縮到了我懷裡,她醉眼朦朧的看著我,我先低了頭,嘴唇落在她鎖骨上方那道淺淺的陰影裡。
她沒有動,仰著臉,呼吸變成很輕的、斷斷續續的顫音。
他的手從她腰側滑進去,掌心貼住那層薄薄的棉布下面溫熱的皮膚,指節慢慢
收緊,像握住了什麼隨時會碎的東西。
草在身下壓出一片凹痕,枯莖斷裂的聲音細微而密集,混著她喉嚨裡壓不住的那一聲。
他停下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氣的聲音又重又慢,熱氣撲在她嘴唇上。
她抬起手,摸到他後頸那根繃緊的筋,指腹來回摩挲,像在安撫一匹還在發抖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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