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密的早晨，雨停了。
我醒來的時候，林溪還縮在我懷裡，手攥著我的衣角，跟昨晚一樣緊。
她的頭髮散在我胸口，癢癢的，我想撓又不敢動，怕吵醒她。
她昨晚哭了很久。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無聲的，眼淚一顆一顆往我胸口砸，砸得我心口發燙。
哭完了，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跟只兔子似的，說了一句讓我記一輩子的話。
“周強，你要是再找別人，我就從車上跳下去。”
我說：“路不好走，跳下去就是懸崖。”
她說：“那就懸崖。”
我信了。這姑娘說到做到。
門外走廊裡有人走路，腳步聲很輕，但一步一步很穩。
我認識那個腳步聲——是小七。她走路跟別人不一樣，別人是腳後跟先著地，她是腳尖，跟貓似的，沒聲音，但地板會輕輕顫一下。腳步聲走到我們門口，停了。
停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走了。
我盯著門縫。門縫下面透進來一線光，她的影子從光裡划過去，從右到左，從近到遠，消失了。
她來找我。
但沒敲門。
我在床上躺了十分鐘，等林溪的呼吸變得完全均勻了，才輕輕把她的手掰開。
她哼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了。我下了床，穿衣服，推開門。
走廊空蕩蕩的。
小七房間的門開著，窗簾被風吹起來，一鼓一鼓的，像在喘氣。
我走過去，站在門口。
床鋪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豆腐塊，枕頭放在被子上面。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用杯子壓著。
我拿起來。
上面寫著西行字。小七的字跟她的人一樣，不修邊幅，但每一筆都用力。
“周強：我走了。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該下車了。
你說你不留人，我也不留人。咱倆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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