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車裡突然安靜了很多。
不是因為少了一個人。是因為小七在的時候，車裡總有聲音——她唱歌，她說話，她問東問西，她跟阿芳拌嘴。她走了之後，車裡像被抽走了一根柱子，整個空間都在往下塌。
阿芳不罵人了。她在副駕上發呆，看著窗外，一句話不說。
林溪在後座，抱著畫筒，也不說話。三個人，三具行屍走肉。
“周強。”
後視鏡裡，林溪在看我。
“嗯。”
“你把刀給我。”
“什麼刀？”
“小七留的。”
我愣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把摺疊刀，遞給她。
她接過刀，開啟，合上，開啟，合上。刀刃很亮，陽光照在上面，閃了一下。
“她為什麼把刀留給你？”她問。
“因為路上用得著。”
“用得著什麼？”
“防身。”
“防誰？”
“譚斌。”
她把刀合上，攥在手心裡。
“這把刀，我幫你拿著。”
“你會用嗎？”
“你教我。”
沉默了一會兒。
“好。”
到了林芝，天快黑了。
林芝是西藏的江南，海拔低，樹多，氧氣足。
但我們都累了，累得沒心思看風景。阿芳找了一家旅館，三人間，進門就癱了。
“周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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