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得慌，拖鞋掉了一隻，左腳踩在碎石子上，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
光頭男人跟在後面，比小悅高出一個頭，一步跨出來，伸出巴掌，首接抓住她的肩膀往後一拽。
小悅往前倒，又被拽回來，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被繩子猛地一提，往後一仰，後背撞在光頭胸口。
花姐衝過去：“你他媽放開她！”
光頭沒鬆手。
他看了一眼花姐，又看了一眼小悅，嘴角往下撇，露出一個輕蔑的笑：“這個娘們兒收了我的東西——一條煙，兩箱紅牛——說好了陪我一晚上，結果他媽裝清高，碰都不讓碰。
錢收了不辦事，我拿回我的東西有錯？”
“煙我退了！”小悅的聲音又啞又尖，像一把破鋸子，她在光頭手裡掙扎，腳在碎石子上亂蹬，“是他硬塞進來的！我把煙扔回他車上了！”
光頭嗤笑一聲：“扔我車上了？那行，我車裡怎麼沒見著？”
“你——”
“夠了。”我從光頭身後走過去，一把抓住他抓小悅的那條手腕。
他手腕粗，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像一根包著肉皮的鐵棍。
但我沒松，手指扣進他腕骨和筋之間的縫隙裡，往死裡掐。光頭臉色變了，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又抬頭看我。
“你他媽誰？”
“她欠你什麼，我還。”
“你拿什麼還？你有煙嗎？有紅牛嗎？有錢嗎？”
“有。我有一輛房車。要什麼你自己搬。”光頭愣了一下。
花姐愣住了，小藝愣住了，營地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頭鬆開小悅，轉過身正對著我。小悅趔趄著往後退了一步，被花姐一把扶住。
光頭打量著我：“你他媽有病？”
“沒病。錢沒有，煙沒有，紅牛也沒有。但車就在那兒，自己挑。”
光頭看著我，又看了一眼我那輛依維柯——白色的，洗得還乾淨，但車身蹭掉了幾處漆，擋風玻璃上有一道裂縫，貼紙“此生必駕318”的“駕”字己經掉了一半，只剩“加”。
他笑了，笑聲從喉嚨底下拱出來的，粗拉拉地刮耳朵：“你為了個帳篷婊子，自己往裡搭？你是傻還是裝傻？”
“我傻。你搬不搬？不搬就滾。”
他不笑了。
他看了我很久，又看了一眼小悅。小悅站在花姐旁邊，衣服領口裂著，鎖骨上的紅印在路燈下格外刺眼。
她沒哭，但嘴唇在抖，眼眶紅了，忍著的。
光頭鬆開了拳頭：“你這些破玩意，倒貼我都不要。但我記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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