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五點半。”
她睜開眼睛，在微弱的晨光裡看著我。
天光從霧濛濛的玻璃外面透進來，照著她的臉，眼睛裡還有沒褪盡的睡意，瞳孔裡映著一點灰藍色的光。
她看了我很久，然後伸手在我嘴唇上輕輕按了一下。
“周強。”她說。
“嗯。”
“天亮之後，你還會像昨晚那樣嗎？”
“哪樣？”
“就像剛才那樣，我不說話你就不說話，我往後退你就讓我退，我往前——你就接著。”
我想了一下：“會。”
她看著我，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她坐起來，把皺成一團的衝鋒衣從身下拽出來披在肩上，伸手抹了一把車窗上的霧氣，從那一小片清晰的地方往外看了一眼。
河水還是那條河水，天邊有一條細細的金線從樹梢後面升起來。
“天亮了。”她說。
她拉開車門，清晨的涼風一下子灌進來，吹散了一夜積攢的溫熱氣息。
她光腳踩在泥地上，伸了個懶腰，腰從衛衣下襬露出來一小截，皮膚上留著座椅紋路的壓痕，一道一道的紅色印子。
我坐在車裡看她的背影，晨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輪廓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說：“愣著幹嘛，下來刷牙。”
我下了車。
河灘上的露水沾溼了鞋底，空氣又涼又溼，吸進肺裡像含了一口薄荷水。
阿萍蹲在河邊，擠牙膏的時候手有點抖，擠了兩下才擠出來。
水聲嘩嘩地響，牙膏沫從嘴角溢位來被河水沖走，白花花的一小團順著水流往下游漂。
她漱完口站起來的時候，用肩膀碰了我一下。
“你頭不暈了？”
“不暈了。”她把牙刷在杯子裡攪了攪，“清醒得很。”
她轉過身往紅色小車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我：“周強。”
“嗯。”
“昨晚的事——你先別跟林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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