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衣脫下來，她裡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帶，肩帶細得像兩根線，掛在鎖骨兩端。陽光打在她肩膀上，皮膚白得有些刺眼，能看到肩頭有幾顆淺褐色的小痣，排成一條几乎看不出來的弧線。
她把吊帶的肩帶從肩膀上撥下來，動作很慢，細帶順著手臂滑下去。
我伸手按住她的手。
“在這兒？”
“就在這兒。”她看著我，眼神沒有躲，“這兒是我的地方。
我昨天在這兒想清楚了要親你，今天就在這兒想清楚了要跟你道別。”
她把我的手從她手上拿開，繼續把吊帶往下褪。
布料從胸口滑落到腰間的時候，她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像被水洗過的瓷器，鎖骨下方有一顆痣，小小的，圓圓的，在陽光裡格外清晰。
然後她伸手拉我的T恤下襬，往上掀。
我低頭，她踮腳。
她的嘴唇貼上我的嘴唇，這次沒有試探，沒有猶豫，首接撬開了我的齒關。她的舌尖帶著河水的涼意和一早上的薄荷牙膏味，在我嘴裡攪動著，又急又深，像是要把這兩天所有沒說出口的話全都塞進來。
我摟住她的腰，光裸的皮膚在掌心下滾燙，細密的雞皮疙瘩在指腹下微微突起。
她的腰很細，收進去的弧度正好貼合我的手掌，像一隻手握住了另一隻手。
她的手指勾住我牛仔褲的扣子，一扯，釦子彈開了。
“周強。”她把嘴唇從我嘴上移開，貼著我的耳廓說，“你不用溫柔。我要你來真的。”
水在我們腳邊嘩嘩地流。
她背靠著那塊大石頭，石頭上的青苔滑膩膩地蹭著她的後背。她仰起頭，脖子繃成一條好看的弧線，喉結在皮膚下面微微滾動，嘴唇微微張著，牙齒咬著下唇，咬出一點血色。
陽光照在她身上，河水從我們腳下流過。水面碎金一樣晃著，一浪一浪的金色光斑從她身上滑過去，她整個人像是站在流動的黃金裡面。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手指在我背上抓出幾道淺淺的紅印。
她沒叫，只是咬著嘴唇，偶爾漏出半個音節又咽回去，像是怕被岸上的人聽見，又像是怕被自己聽見。
最後那一刻她抱緊了我，全身繃緊，腳趾在水底死死扣住鵝卵石。
然後她鬆了勁，整個人癱在我懷裡，臉埋在我肩窩裡，喘了很久。
水流還在流，陽光還在照。
她抬起頭的時候，眼睛是紅的。她伸手擦了一下眼角，笑了笑，嘴角彎起來的弧度又短又快，像一個被匆忙按下的句號。
“好了。”她說。
她從水裡走出來，彎腰撿起溼漉漉的褲子擰了一把，水從指縫裡滴答滴答落回河裡。
她光著腳走回紅色小車旁邊，坐在駕駛座上，用毛巾擦乾了自己，穿好衣服，穿上鞋。她系安全帶的動作很慢，卡扣對了兩下才對上。
然後她把車窗搖下來，探出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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