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又去了那條街。
遠遠看到那塊深藍色的布還在老位置上,被風吹起來一個小角,小石子壓得不太緊,我在路邊撿了一塊稍大些的石頭,走過去壓住了。
老奶奶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撥動手裡的佛珠,嘴皮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我在布旁邊的臺階上坐下來。那個位置剛好能看到整條街,街口的風從對面那排舊樓的縫隙中穿過來。
她沒說話,我也沒說話,兩個人就那麼坐著,中間隔著那塊布和幾樣小飾品。
有風從巷口灌進來的時候,那些小物件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音,像有人在遠處敲著一串很細的銅鈴。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一個年輕女人停下來看了一眼,蹲下來拿起那串綠松石手鍊。“這個多少錢?”她問得隨意,沒太多停留。
老奶奶抬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沒有出聲。她側過頭,看向我,那個動作像是輕輕推了我一下,又像在確認“你來吧”。
“這個不賣。”我說。
年輕女人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把手鍊放下了,站起來拍拍手,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走遠,又看了一眼老奶奶。
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對那句“不賣”並不意外。我回過頭來問她:“這些東西,您真的不賣嗎?”
“看緣分,沒有遇到我想賣的人,沒緣分,多少錢都不賣。”
她的語氣很淡,像說了一句“今天天氣有點涼”。
我笑了一下,沒有追問。
她又坐了一會兒,然後轉頭看著我:“你昨天說你己經停了幾天了。從哪兒來的?”
“拉薩。從拉薩一路開過來的,走317。”
“開車?”
“嗯,一輛白色的車,停在那邊,不遠。”
“車停著不怕被人開走?”
“一輛舊車。沒人想開。”我頓了一下“和女朋友一起來的,她有事。在前面先走了,我在後面慢慢走。”
“那你還停在這,啥時候才能追上?”
“不知道。約了在成都見。”
“那你還在這兒坐著?”
“車也需要歇一歇,太久沒歇了。”
她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一件她本來就知道的事。“年輕人跑得太快,容易忘了自己還有腳。”
第三天下午我又去了。
老奶奶比我早到,己經把布鋪好,小物件擺好了。她坐在布後面的小馬紮上,手裡握著一串佛珠,嘴裡念著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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