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院子裡，把那兩個包子吃完了。
豆漿喝完的時候己經涼了，糖在杯底結了一層細密的顆粒，沉澱在杯底，像沒來得及化開的承諾。
她沒有回來吃午飯，也沒有回訊息。下午兩點的時候，我給她發了一條：“晚上回來吃飯嗎？”她隔了很久才回：“不一定。畫廊這邊走不開。你先吃，別等我。”
她回來的時候很晚了。我沒有睡著，聽到鑰匙插進門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我。
門開了，她在門口停了一下，可能看到了客廳裡亮著的燈，也可能看到了我坐在沙發上的側影。她換鞋的聲音比平時更輕了一些。她走進來，沒有首接回房間，在我旁邊坐下。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你還沒睡。”
“睡不著。”
“在等我？”
“沒有。就是睡不著。”
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會兒。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袖口邊緣有一小塊沒洗掉的顏料，像一小片還沒來得及乾透的記憶。“畫廊那邊的布展出了點問題，明天要重新調整。畫框尺寸不對，有一部分畫要重新裱。後天還有一場採訪，大後天要跟陳默碰一下群展的方案，可能還要改一到兩輪。”她把那幾件事像清單一樣從口袋裡抽出來，攤在桌上，每一件都帶著一個具體的時間，像一個填滿了的行程。
“那你什麼時候能喘口氣？”
“畫展開幕之後。”
“那還多久？”
“不到兩週。”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兩週之後呢？”
“兩週之後……”她停了一下，“可能還有別的事。”
那句話說完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我看著她，她看著自己的手，指縫間還有沒洗乾淨的顏料，一道細長的灰藍色痕跡。
她動了動嘴唇，但沒發出聲音，
“林溪。”
“嗯。”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好像不在一個節奏上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我也在想這件事。”
“你在想什麼？”
她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桌面上：“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停不下來了。不是不想停，是停不下來。以前在路上，每天除了趕路就是吃飯睡覺，目標很明確。現在不一樣，現在有太多東西往前走。只要我一停，那些東西就會從我身邊流過去。我會被落下的。”她側過頭來看我，“可你不一樣。你己經到站了。你不需要再趕路了。你找到了一個可以停下來的地方。而我——我還在找我的下一站。”
“那你找到了嗎？”
她低下頭，像是在想一個她自己也不想承認的答案：“還沒有。但我得先往前走，才知道它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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