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
“喜歡我麼？
她問完這句話，沒有動，像在給一個選擇留出足夠的空間，讓它可以平穩地落地。
我沒有說話，站起來，把手伸給她。
她握住我的手，站了起來。那隻手很涼，像剛從河水的表面收回來。我握了一會兒才鬆開。
樓上走廊裡的燈還亮著，燈泡懸在兩根電線之間，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她走在前面，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有轉動，而是回頭看了我一眼。
走廊裡只有這一眼，既不向前也不向後，像一段剛剛被拉首了的線條，在分叉點前短暫地停住了。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門沒有關，留了一道縫，那道縫隙約莫一掌寬，像一段還沒被說出口的話，我推門走了進去，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只有床頭那盞小燈亮著，光暈不大，剛好照出床沿和桌角。
她站在窗邊，背對著我，大衣己經脫了，搭在椅背上。
沉默在蔓延。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我走到她面前，她垂下眼，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微微顫動。
然後她抬起手，指尖觸到我的襯衫領口，那動作輕得像我是一個瓷娃娃。
下一秒，一切就崩塌了。
她拽住我的衣領將我拉過去，力道大得讓人踉蹌。
嘴唇撞上嘴唇的時候我嚐到了鹹味——是淚水，還是別的什麼，我分不清。
她的吻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絕望，像是要把什麼壓抑太久的東西全部傾倒出來。
牙齒磕碰，舌尖糾纏，她在發抖，我能感覺到她攥著我衣料的手指關節發白。
我被推得後退兩步，後腰撞上鞋櫃，上面擺著的裝飾花瓶晃了晃。
她整個人貼上來，手臂繞過我的脖頸，指尖插進我後腦的頭髮裡，揪得發疼。呼吸亂了，喘息的間隙裡有她壓抑的嗚咽聲。
我捧住她的臉，拇指撫過她潮溼的面頰。她偏過頭咬住我的下唇，力度介於親暱與施虐之間，留下細微的刺痛。
她的身體很熱，和冰冷的指尖形成鮮明對比，隔著薄薄的衣衫傳來，像一團火在暗處燒。
不知道是誰先帶誰踉蹌著陷進沙發裡的。
沙發墊發出悶響，她的髮絲散在靠枕上，幾縷黏在嘴角。
我俯身下去，吻她的眉心、鼻尖、下頜，吻那截裸露的鎖骨。
她仰起頭，喉間溢位破碎的呼吸，手指一路下滑，扣住我的手腕，攥得緊緊的。
這個吻裡沒有溫柔，只有兩個在深夜裡溺水的人，拼命從對方那裡搶奪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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