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順著那道月光的方向吻下去——從後頸凹陷處，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下，像在數某種隱秘的韻律。
她微微弓起了背，但沒發出聲音。
我把她輕輕轉過來。
她站在暗處，眼睛卻亮得驚人。
臉上的醉意褪了些，剩下的是一種清醒的、幾乎虔誠的專注。
她抬起手，指尖顫了顫，解開我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動作很慢，彷彿每一顆釦子都是一道需要鄭重對待的關口。
她冰涼的手掌貼上來，按在我心口的位置，掌心裡的脈搏和她的心跳漸漸融成同一個頻率。
我把她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床墊很軟，她陷進去的時候，頭髮散在白色的枕套上，像一捧墨色的水。
我俯身撐在她上方，她抬起手臂環住我的脖頸，把我拉下去。
之後的親吻變得不一樣了。沒有了試探，沒有了猶豫，只有一種細細綿綿的、彷彿要把所有還沒說出口的話都融進去的溫存。
她咬我的耳垂，舌尖掃過耳廓的輪廓，癢意順著脊椎一路燒下去。我的唇沿著她的下頜、脖頸、鎖骨，一路往下，在每一處都留下短暫的停留。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插在我頭髮裡，收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收緊。
她的皮膚有一種特殊的質感，涼而滑，像綢緞。
我吻到她的左胸口，停在那裡。底下是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又急又亂。她忽然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過來。
“你聽什麼。”
“聽你說謊。”我把臉貼在她心口上，聽著那越來越快的心跳，“你說明天兩條平行線，可你的心跳不是這麼說的。”
她不笑了。
沉默了一會兒，她的手滑上來，托住我的臉，把我從她心口拉上去。她看著我的眼睛，壁燈的光在她瞳孔裡晃。
“那它怎麼說的。”
“它說今晚還不夠。”
她又笑了，這次笑得眼眶泛了紅。
她勾住我的脖子，把我拉進一個深長的吻裡，鬆開的時候唇瓣間拉出一道細絲，在昏暗中閃了閃。
“那就不夠。”
後來那瓶紅酒被拿進了屋裡。
她坐在床頭，我靠在她腿上，她端著酒杯，一口一口地餵我。
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她就低頭吻掉。再後來酒杯不知道被擱到了哪裡，床單上多了幾滴暗紅色的酒漬，像開在夜色裡的細小的花。
她的身體很軟，像一團可以隨意揉捏的月光。
但她的吻是清醒的，每一個落點都精準而用力，像在用嘴唇刻字。我們折騰到很晚，中間她睡過去一會兒，又忽然驚醒，翻身壓過來，吻我的肩膀和鎖骨，用含混的鼻音說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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