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門,門軸發出極輕的一聲轉動,像翻過一頁己經摺過角的老書。
畫廊不大,白牆,木地板,燈光柔和,牆上掛著幾幅還沒布展完的畫。
中間那張舊木桌上放著幾隻茶杯,杯沿還留著沒來得及沖洗的茶漬。她站在靠裡的那面牆前面,背對著門,正在調整一幅畫的位置——是一幅河谷的風景,水流穿過畫面中央,在畫布上走出一條淺淡的弧線。
她聽到腳步聲,沒有立刻回頭,但她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然後她轉過身來。
我就站在門外。行李箱立在腳邊,頭髮有點亂,大概是趕路時被風吹的。她沒笑,就那麼看著我,眼睛裡有種說不上來的光,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瘦了。”我先開口。
她沒回答,首接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攥住我的T恤下襬,把我整個人拽過去。
力道太猛,我踉蹌了一下,手撐在她身後的門板上才穩住。
她仰起臉吻上來。
這個吻沒有任何鋪墊。嘴唇貼上來的瞬間她的牙齒就磕到了我的下唇,帶著一點疼,但很快被柔軟的舌尖覆蓋掉。
她的手滑到我後腰,隔著T恤布料狠狠掐了一把,像在確認我是真的。
我悶哼了一聲,她趁機撬開我的牙關,更深地吻進來。
幾天沒見,她舌尖的溫度比記憶裡更燙,呼吸又急又短,一下一下噴在我臉上。我左手還撐在門板上,右手繞過去扣住她的後腦。她的髮尾有點潮,大概是剛洗完頭。
她一邊吻一邊把我往畫廊後面的一間屋裡推。行李箱被踢到一邊,輪子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半圈,撞上一個櫃子停了。
我們踉踉蹌蹌地穿過走廊,我的後腰撞上桌角,疼得我倒吸一口氣,她趁機鬆開唇,笑了一聲,嘴唇紅潤潤的,上下各沾了一點水光。
“撞疼了?”
“你試試。”
她沒試,首接跳起來,雙腿盤上我的腰。我本能地托住她大腿,她整個人掛在我身上,手臂環著我的脖頸,低下頭又吻下來。
這次慢了一點,但更深,舌根攪動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用齒尖輕輕磨我的下唇,磨完了又用舌尖一遍遍地舔,像在嘗什麼捨不得嚥下去的東西。
我抱著她往裡走,裡面是她住處,鵝黃的床單,米白的窗簾,這裡有獨屬於她的氣息,她開始咬我的耳垂。熱乎乎的氣息灌進耳道,她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只覺得那道氣音從耳朵一路燒到頸椎,順著脊椎往下竄,燒得人頭皮發麻。
她伸手捧住我的臉,拇指輕輕撫過我剛剛被她咬過的下唇,那裡大概有點腫,碰上去微微刺痛。
她又吻下來,這次完全不一樣了。之前的興奮和急切像退潮一樣捲走,留下的是一種很深很慢的、幾乎帶著顫慄的溫柔。
她一點一點地吻,像在重新認識我的嘴唇,用舌尖描摹唇形,從嘴角到唇峰,一遍又一遍。
我的手託著她,感覺到她大腿內側的肌肉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別的什麼。
“想你了。”她貼著我的嘴唇說,聲音又輕又啞,像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三個字。
她從我身上滑下來,站在床邊,仰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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