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去解她外套的扣子，她同時伸手掀我的T恤下襬，兩個人的手指在半空撞在一起，纏了纏，又各自去忙各自的。
外套落地的時候她的毛衣也跟著被我掀起來，露出裡面一小截腰腹，白的，帶著她身體的熱氣。
她的手掌貼上我胸口，掌心發燙，按在心臟的位置。
“跳得好快。”她說。
“你聽聽你的。”
她把耳朵貼過來，貼在我心口上。頭髮蹭著我的下巴，癢癢的。她就那麼聽了幾秒鐘，然後仰起臉，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東西。
“一樣快。”
我低頭吻她，從眉心開始，一路往下，鼻樑、人中、唇角。她的睫毛撲閃撲閃地掃過我的皮膚，手還不肯從我胸口挪開，手緊緊的攥著，攥得指節發白。我含住她的上唇，舌尖輕輕舔過唇珠，她嗚咽了一聲，身體軟下來靠在我身上。
床墊在兩個人的重量下陷下去。她仰面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臉頰染了薄紅，嘴唇是溼潤的豔色。我俯身撐在她上方，她的手指從胸口滑上來，繞住我的後頸，把我拉下去。
這個吻裡什麼都有了，深夜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想念，全都融在這一刻的唇齒之間。
她吻得用力，小腿纏上我的腿，腳跟扣在我小腿肚上，像怕我下一秒就消失似的。
“還走嗎？”她在喘息的間隙問。
我搖頭：“不走了，你在哪，我在哪。”
我翻了個身，讓她趴在我身上。她伏在我胸口，下巴抵著鎖骨，仰臉看我，眼睛彎成兩道月亮。
她整個人暖烘烘地貼著我，像一團被陽光曬透了的棉絮。
窗外隱約傳來街道上的車流聲，很輕很遠，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而這個世界裡只有她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拂過我頸側的動脈。
我低頭吻她發頂。她舒服地哼了一聲，像一隻終於找到暖爐的貓。
……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院子裡，喝她泡的茶。
茶是淡的，像被水稀釋過的記憶，不燙了，但還有溫度。
她問了我很多路上的事，我挑了一些說：賽馬節、南珍、守橋人、阿萍、程薇薇。她沒有打斷我，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句“然後呢”，像以前在車上那樣，做一個沉默的聽眾。
我講到老奶奶那段的時候，她放下杯子：“那個綠松石手鍊，你還戴著？”
“戴著。”
“她說的對——一個人可以停在一個地方，但她的東西會繼續走。”
風穿過院子裡的竹叢，葉片發出細碎的聲響。
遠處傳來城市的低鳴，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正在經過成都的夜晚。
她看了看我，再次問我還會走嗎，我說不走了，陪著你。她看著遠處路燈照亮的巷口，溫柔的看著我，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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