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都沒說，又轉回去畫她的畫了。但那隻畫了小小的心的手，悄悄伸過來，在空中張開。
她的指尖對著我的方向，輕輕招了招。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她把畫筆往我手裡一塞，指了指畫布左上角大片留白的地方。
“畫點什麼。”
“畫什麼？”
“隨便。”
我想了想，握著筆，在那顆小心的旁邊，畫了一個更小的心。兩顆心挨在一起，歪歪扭扭的，一點也不專業。她看了一眼，笑出了聲，笑聲在午後的陽光裡濺開來，碎碎的，亮亮的。
然後她拿回筆，在兩個心之間，畫了一條細細的線，連起來了。
在這個美好的早晨，有這麼好的林溪在我身邊，覺得好幸福好幸福，美好的有點不真實。
忍不住把她拉過來，緊緊擁抱，送上一個深深的吻。
我倆靜靜的坐著，隨隨便便的聊著天，感受著這片歲月靜好。
“林溪，你最近都畫什麼呀？”
“什麼都畫。有時候畫院子，有時候畫街角，有時候畫夢裡見過的山。白天在畫廊待著，有時候覺得腦子裡裝得太多，需要用手把它們清出來，放到紙上。”
“那幅河谷的，是你畫的最好的一幅？”
她停了一下：“可能吧。那是我剛到成都的第一天畫的。
那時候還沒找好房子，借住在畫廊老闆的沙發上，腦子裡全是317上的河。
早上六點醒來，看著窗外陌生的屋頂和晾衣繩，突然覺得應該把那條河畫下來。”
“因為怕忘了它長什麼樣子，怕以後想起來的時候，記憶會模糊不清，我記得水面的顏色，記得風從河谷穿過時在石頭上留下的光，記得你在河邊蹲著洗手的姿勢。”
“所以你畫下來了，這樣就永遠不會忘記了。”
她點了點頭：“嗯。”
“這幅畫掛上去之後，有個人來看過，站了很久，然後問我是不是走過317。”
“你怎麼說的？”
“我說走過。她說看得出來。”
我站在那幅畫的面前，畫的是河谷，水流從畫面中央穿過，岸邊的石頭上蹲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不是仔細看就發現不了，幾乎沒有輪廓，只是幾筆淺灰色的線條，像一個人在岸邊停留的痕跡。“那你是畫了我？”
“沒有。我只是畫了一個剛好蹲在那裡的人。”
“那如果那個人不是我呢？”
“就是同一個人。”她沒有看我，目光還落在畫面上，但語氣沒有猶豫，“因為只有你會蹲在河邊洗手。那個姿勢，我記得。”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像是被自己說出口的內容輕輕觸碰了一下，她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你真的不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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