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她背後照進來，她的輪廓鑲著一層銀白色的邊。
她看著我，嘴角彎著，梨渦淺淺的。
手垂在身側，那隻包紮過的手，紗布己經拆了，掌心朝上攤著，像是在等我放什麼東西進去。
我站了起來。
膝蓋撞了一下茶几腿，碗碟磕了一下，但我沒感覺到疼。
我兩步跨過那點距離，伸手把她拉進了懷裡。
她的身體比記憶中軟，軟得不像真的，帶著溫度，但她的氣息——不是青草味了，是另一種陌生的暖香。
我把她抱緊了，下巴擱在她頭頂，用力到自己的手臂都在發顫。
“……你回來了。”我說。
她沒有回答。
但她的手慢慢抬起來，搭在了我的後腰上，掌心隔著薄薄的T恤貼上來，燙的。
我低頭親了她。嘴唇撞上去的時候沒有控制力道，像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會不會在下一秒又消失。
我把這麼多天攢的所有沒敢喊出來的話都壓進了這個吻裡，一點也不溫柔。
她在我懷裡微微抖了一下，但沒有推開，那隻搭在我後腰的手攥緊了我的衣服，攥出了一把褶皺。
“瑤瑤。”我含含糊糊地喊她的名字，嘴唇沒離開她，“瑤瑤，你終於回來了。”
我捨不得放開她。
我的手臂把她整個人箍在胸口，她的身體貼著我，心跳隔著兩層衣料傳過來，又急又軟。
她的嘴唇被我又重又急地親著，從唇角到下頜線到耳根，我把那些天獨自坐在陽臺上的空白、那些半夜摸到銅鈴鐺時收緊的掌心、那些路過菜市場看見桔子時下意識停下的步子——全透過嘴唇和牙齒碾進她的皮膚裡。
她在我懷裡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嗚咽，像貓被捏住了後頸。
我感覺到自己的視線在晃。
酒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把理智的堤岸一寸一寸衝軟。
她的面容在昏黃燈光裡忽近忽遠，有時是瑤瑤的臉，彎著嘴角看著我，有時又模糊成一團暖色的光暈。但我抱她的力道沒有松，一刻都沒有。
然後，有什麼東西“咔嗒”一聲在腦子裡響了一下。
像一臺過熱的機器突然跳了閘。腦子忽然像被澆了一瓢冷水，猛地一激靈。
燈光重新聚焦了，視線從模糊變得銳利。懷裡的人肩膀比瑤瑤窄了一點，髮絲的味道不同，呼吸的頻率不同，被我吻住時低低“嗯”的那一聲，音調也不同。
我使勁晃了晃頭。視線重新對焦，定在她臉上——
我頓住了。
懷裡的身體還在微微發著抖，呼吸急促地打在我鎖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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