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小漁和老陶出門吃夜宵的時候，巷口的燈亮著，夜風把路邊的灰土吹起來又落下。
老陶走在小漁旁邊，小漁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偶爾蹭一下老陶的袖口，像在試探著什麼。
他們在路邊攤坐下來，老陶點了兩碗麵，二十根烤串，一瓶啤酒，小漁要了一瓶汽水，瓶蓋被起子撬開的時候“噗”一聲，白色氣體冒出來。
她喝了一口，把瓶子放在桌角，低頭開始吃麵。路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小圈暖黃色的光暈，溫馨而浪漫。
旁邊那桌坐了西個人。啤酒瓶在桌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其中一個人正把空瓶往地上放，玻璃磕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們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笑聲在夜風裡傳出去又折回來，有一種被酒精放大了的放肆感。
小漁沒有抬頭，但她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隻在暗處停留的手掌，不碰，但一首懸著。
她低頭攪了攪碗裡的面，把臉往碗沿的方向偏了一點。
老陶也感覺到了什麼，放下了筷子。“走。”他把錢壓在桌面上站起來。
小漁站起來的時候，對面那桌有一個人也跟著站起來了。
他邁步的時候右腳踩了一下空啤酒瓶，瓶身在地面上滾了半圈。他走到小漁身邊的時候肩膀刻意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動作不大，但意圖明確。
小漁往老陶的方向退了一步，偏過頭避開了那個人的目光。
老陶的腳往前邁了半步，那半步邁得不算大，但剛好擋在了小漁和那個人之間。
那個人停住了。他偏著頭打量老陶。他比老陶高半個頭，肩膀更寬，站在那裡像一面被酒精澆灌過多次之後仍然立著的厚牆。
“你誰啊？”他的語氣猖狂又傲慢。
“跟你沒關係。讓開。”
那人往前邁了半步。路燈的光被他擋住了大半，老陶的輪廓陷入一片暗影中。
他伸出手推了一下老陶的肩膀，推得不重，但帶著一種明確的指向性，指節抵在老陶的鎖骨下方。“說你呢，聽不懂麼，我讓你閃開，我要和這個妹妹喝個酒，跟哥在一起，以後哥罩著你。”那人邊說邊看向小漁，帶著一臉猥瑣的笑容。
老陶沒有退。
他伸手護住了身後的小漁，把她往自己身後又推了推。
那個人回頭看了一眼他同桌的另外三個人，那幾個人也站了起來。
其中一個人從那堆空瓶旁邊摸了一個啤酒瓶，握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然後邁著步子圍了過來。
他走路的時候腳跟在水泥地面上拖出一聲悶響，像石頭在沙面上滑過的聲音。
老陶的視線沒有離開面前那個人。
小漁在他身後呼吸變得急促，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攥住了他後腰的衣料，攥得很緊，緊到發抖。
前面那個人出手了。是一拳，從下往上，打向老陶的下頜。老陶偏了一下頭，拳頭蹭過他顴骨外側，在臉上留下了一道正在泛紅的擦痕。
他沒有後退，往前邁了一步，用手臂格開了對方的第二拳，指節撞在對方的小臂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與此同時，有人從側面踹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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