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是吧?他們都叫我黑港阿成!》第一百三十三章 程方誌(1)

作者:喬木·26天前

第一百三十三章 程方誌

二層比一層齊整一些。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關著,門鎖已經被人卸掉了,只剩一個圓洞。我推開那扇門,裡面是一間不大不小的房間,光線從朝東的窗戶透進來,把空氣中的浮塵照得清清楚楚。

房間正中有一張舊木桌,旁邊擺著兩把椅子,桌面上放著一個木匣子。匣子不大,表面有一層薄灰,但明顯比房間裡其他東西乾淨。我走過去拉開匣蓋,裡面放著一本手抄的記事簿,還有一把鑰匙。那鑰匙跟火車站那把不一樣,更小巧一些,齒痕也更細密,像是開小抽屜或者首飾盒用的。

我翻開記事簿,字跡跟我媽那封信上的字型一致,內容是一段一段的簡短記錄,日期時斷時續。中間有一頁被折了角,上面寫著:“林家那部分已經交出去了,剩下這些我收好,如果有人來拿,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後面空了幾行,末尾又補了一句:“鑰匙開的是老宅三樓書桌左側抽屜,裡面有一份完整底稿,足夠用了。”

我把記事簿和鑰匙收好,又環顧了一圈這個房間。窗戶朝向東南,陽光落進來帶著灰塵的味道,房間很靜,只有趙晨站在門口偶爾動一下衣料的摩擦聲。我把匣蓋輕輕合上放回原處,從椅子旁邊走過去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因為腳底下踩到一塊微微鬆動的地磚,那種感覺跟周圍其他鋪得緊實的磚面不太一樣。

我蹲下來敲了一下那塊磚,聲音是空的。我用鑰匙撬開邊緣,把磚塊拿起來,下面露出一個小凹坑,裡面放著一個巴掌大的布包。包口扎著細麻繩,解開之後裡面是一張對摺的舊紙,紙頁已經發脆了,邊緣有些碎裂。我小心展開,紙上用鉛筆寫著七八個名字,每行一個,下面都跟著一個年份。有幾個名字我在賬本和筆記本上見過,有幾個是第一次見到,但排在最後一個的名字讓我頓了一下——蘇晚,年份跟其他人不在一個年代,略晚一些,寫得也比其他名字更輕,像是後來補上去的。

我把那張紙小心折好放進內兜裡,蓋好地磚,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這間屋子,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下樓的時候陽光正好從樓道口的破窗照進來,在地面上切出一道亮白色的斜線,灰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

趙晨跟在我身後一直沒說話,直到我們上了車他才開口問了一句:“都拿到了?”

“拿到了。”我直接開車去了周洪常去的那家老茶館。停好車之後我在門口站了幾秒,把那張照片從內兜裡拿出來又看了一眼,然後揣回口袋推門進去了。

櫃檯後面的老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朝裡間偏了偏頭。我掀開竹簾子走進去,周洪坐在老位置,面前還是一壺茶兩個杯,像是早就知道我要來。他抬頭看見我的時候目光掃了一下我的表情,大概從我臉上看出了一些東西,沒寒暄也沒笑,只抬了一下下巴示意我坐。

我沒坐,先站在桌邊,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照片放在他面前,手沒鬆開,指腹按著照片邊緣,讓他能看清上面的三個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大概三四秒,然後慢慢往後靠回椅背,把煙從煙盒裡抽出來點了一根,沒有立刻開口。我看得出來他認出了這張照片。他不可能認不出來,他自己就站在中間。

“這張照片你一直沒提過。”我拉開椅子坐下來,“上次你跟我說我哥的事、說林家的事、說那些賬本和地址的時候,你沒提過這張照片,也沒提過你認識我媽。”

他吸了一口煙,把煙霧從嘴角慢慢吐出來,目光落在桌面某個位置,像在想措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我沒提,是因為你媽讓我別提。”

“她什麼時候讓你這麼說的?”

“她走之前。”他頓了一下,把煙夾在指間,“你媽當年在阿城待過幾年,那會兒我不認識你爸,先認識的是她。她幫過我一些忙,後來她跟你爸走到一起之後我才慢慢跟她那邊斷了聯絡,不是關係斷了,是各自都忙起來了。後來你爸出事了,她來找過我一次,說別讓孫家的孩子牽扯進那些舊事裡,能不說的儘量別說。”

“那你還把地址給我、把賬本給我、把哨子的線索給我?”

“因為你哥來過了。”周洪彈了一下菸灰,“你哥走之前來找我,說你肯定會來阿城,肯定要查。他說他管不住你,也不打算管,他讓我把東西給你,但有些事可以晚點再說。所以我一件一件給,一件一件等,等到你自己挖出來的時候,就說明你該知道了。”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把照片從他面前收回來放進口袋:“那你現在可以說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然後他放下杯子,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你媽當年在阿城,不是自己願意來的。”

“什麼意思?”

“她是被人帶過來的,那個人的身份我沒法確定,但你哥後來查到了一些東西。他說那個人跟你爸的死有關係,也跟孫家後來出的事有關係。你哥走之前最後一趟來找我的時候跟我說,他已經摸到一些東西了,但還沒完全拼完,他說等他拼完了會回來,讓我們等著。”

“他回來了嗎?”

周洪看著我,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說了一句:“我一直在等。”

茶館裡安靜了幾秒,只有隔壁桌偶爾傳來的杯碟碰撞聲。我把這句話放進腦子裡,沒有追問下去,他既然說了“等”,就說明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我站起身,把照片收好:“剩下的那些東西,我還會繼續查。如果有新的訊息,我會來告訴你。”

周洪沒有說話,只是端起了茶杯,沒有看我。

我掀開竹簾子走出去的時候陽光從門外灌進來,刺得我眯了一下眼。我站在臺階上把手伸進口袋碰到那張照片的邊角,觸感硬挺又踏實,像是一塊還沒拼上去的拼圖,但已經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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