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從口袋裡掏出一截細鐵絲，彎了一下塞進窗戶縫隙裡，撥了兩下，鎖釦彈開了。窗戶推開一條縫，他先側身鑽進去，我跟在後面。
書房裡沒開燈，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一點。我按記憶摸到北牆書架前面，伸手在左邊第三排的位置摸到了那塊顏色略深的木板，邊緣沒有釘子，更像是卡進去的。我用手指摳住側沿往外輕輕一拉，木板鬆動了，慢慢取下來，露出後面一個內凹的空間。不大，裡頭放著一個鐵皮盒子，跟郵局那個差不多，但更舊，表面落了一層灰。
我把鐵盒取出來，沒有當場開啟，直接塞進外套內袋裡，然後把木板按原樣卡回去。趙晨已經在窗邊等著了，我翻窗出去之後他緊跟著出來，輕輕把窗戶合上，鎖釦按回原位。往回走的時候那條狗又站起來低吼了幾聲，我們沒停腳步，翻過牆頭之後沿著巷子快步走回停車的位置。
上車之後趙晨發動車子，沒開大燈，先順著小道出了那片街區才打開車燈上了主路。
回到瀾勝已經快十一點了。我進了辦公室反手關上門，把那鐵皮盒子放在桌面上。盒蓋卡得緊，我用鑰匙撬了兩下才開啟。裡面是一摞用牛皮紙包好的檔案，拆開之後是幾份手寫文書，紙面發黃，字跡工整，落款時間都是二十多年前。內容多是一些協議和往來憑證，其中一份封面上寫著一個名字：孫國棟。
那是我爸的名字。
我翻開那份文書，裡面是幾頁記錄，內容涉及四大家族早年一些利益分配和邊界劃分，還有幾筆賬目往來。字裡行間透著一個資訊：當年幾家的地盤和產業不是各自做起來的，而是在某個時間點達成過某種默契，這份記錄就是當時的憑證之一。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段寫在頁尾的鉛筆字，筆跡跟其他內容不一樣，但跟我哥留在其他地方的字跡是同一個人的：“爸走之前說過，這些東西是他留的唯一底牌。誰動孫家，就用它來制衡。別急著用，等需要的時候再用。”
我合上檔案，靠回椅背上，長長撥出一口氣。
趙晨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壓著聲音問：“找著了？”
“找著了。”我說，把檔案重新收進鐵盒裡，“是我爸留下的東西。”
趙晨沒多問，點了點頭退回去帶上了門。
我坐了一會兒，把鐵盒鎖進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又把那張舊照片翻出來看了一眼。照片裡那三個人站在舊廠房前，我哥的輪廓被時光磨得模糊了，但站在他旁邊那個穿舊軍大衣的人，身形和站姿我總覺得有點眼熟，像是在哪見過。我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那一行鉛筆字：阿城，城西舊廠，冬。
城西舊廠。那個地方我似乎聽人提過，又說不上來是誰提的。
我把照片和鐵盒放在一起鎖好，關上燈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空了。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停了一下，伸手碰了一下胸口的銅哨，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衣料傳來，像是有人輕輕按了一下我的肩膀。
第二天上午我沒急著出門，坐在辦公室裡把鐵盒裡的檔案又翻了一遍。紙張雖然舊了，但內容很清楚，每一頁都把早年的利益劃分寫得很細，什麼地方歸誰家管、什麼專案誰佔大頭、各家之間有什麼牽制條件，連簽字人都寫在末尾。那會兒的規矩比現在直白得多，簽了字就是鐵板釘釘的東西，誰也賴不掉。
我對照著郵局拿到的賬本比了一下，發現有兩筆賬目是能對應上的，時間也對得上，像是同一件事從不同角度留下的記錄。我拿出筆記本把這兩處交叉標註了一下，往後翻了幾頁，看到那張舊照片還夾在原處。
城西舊廠。
我合上筆記本想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了物流園那邊找張勇。他到得早，正站在辦公室門口抽菸，看見我過來也沒問為什麼，先遞了一根給我，自己又點了一根。
“城西舊廠你知道嗎？”我開門見山直接問了。
他聽了吐出煙來想了一下：“那個地方早就荒了，以前是個機械配件廠，大概十幾年前就停產了。地皮歸誰管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沒人動，就那麼晾著。”他看了我一眼，“你打聽它幹嘛？”
“我哥以前去過那裡，想順著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接上的東西。”
張勇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太多，想了幾秒又說：“那地方雖然荒，但偶爾有人去。我以前聽說那邊有個看門的老頭，姓周，在那守了好多年了。你要是想去看看，找到他應該能問出點什麼來。”
“姓周的？”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姓讓我下意識想到了周洪，但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只是同姓而已。
張勇也沒多解釋，彈了一下菸灰：“你要是今天過去，下午去也行，那邊白天人少。”
我跟他道了聲謝，轉身走了。
下午我換了件不顯眼的舊外套，把銅哨掛在內兜裡，一個人開車去了城西。那片區域確實破敗，路面坑坑窪窪的，兩邊都是上了年頭的老廠房，鐵門鏽得厲害，有的連門都歪了。舊廠的圍牆還在，但牆頭長滿了枯草，有些地方已經塌了豁口，露出裡面長滿野草的院子。
我把車停在一棵枯樹旁邊，從豁口處走進去。院子裡很空，地面是硬土夾雜著碎石，幾棵老楊樹歪歪斜斜地長著，枝椏乾枯，葉片稀稀拉拉。廠房的大鐵門鎖著，鎖頭也鏽得不成樣子。
。鍬的他修續繼頭低又，下一了停上我在目，眼一我了看頭抬他，口門在站去過走我。鍬鐵把一修頭低正，子帽舊頂著戴，頭老個著坐面裡，扇半著開門，房磚小間一見看邊旁門後在，圈一了走房廠著繞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