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興業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這是他焦慮時的習慣動作。
他不知道胡部長能不能打聽到。如果連他都打探不到，那事情就真的大了。
他走到窗前。玻璃上還掛著昨夜的雨水，一道一道的。樓下的停車場空了一大半，檢查組的人還沒走，把員工都嚇跑了。
半小時後，手機響了。
張興業幾乎是撲過去的。
“胡部長。”
“興業，我問到了。”胡部長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像是捂著話筒在說話。
“您說。”
“只有一句話。”
“什麼話？”
“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張興業愣住了。
“胡部長，這個人是誰？”
“不能說。對方也沒說。”
“那——”張興業的手開始發抖，“那還有沒有餘地？我們可以當面賠罪，什麼條件都行——”
“興業。”胡部長打斷他，聲音裡多了一點不耐煩，但更多的是一種張興業從來沒聽過的謹慎，“這次的事我幫不了你。不是我老胡不念舊情，是我真的幫不了。”
“胡部長——”
“我勸你一句。不要再找人打聽了，越打聽越麻煩。對方這次只是查你的公司，已經算客氣了。”
張興業的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胡部長的語速突然變快，“興業，以後不用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掛了。
忙音。嘟。嘟。嘟。
“不該得罪的人。”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張建國房間的電話。響了好幾聲沒人接，他又撥了一遍。
這次接了。
“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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