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興業站在宿舍樓下，看著陸風的窗戶。
窗簾拉著，什麼也看不見。
張強還蹲在路邊，臉上五個手指印腫起來了，眼眶紅紅的但沒哭出聲。
“上車。”張興業說。
張強沒動。
“我說上車！”
張強站起來，腿在發抖。他拉開車門，鑽進去。
一路上父子倆沒說話。
回到家窗簾全拉上。客廳裡很暗，電視開著，沒聲音，螢幕上在播張氏集團被查的新聞。
張強坐在沙發上，兩隻手夾在膝蓋中間。
“爸，咱家真的完了？”
張興業沒回答。他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白酒，擰開蓋子，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一口。
“你叔被關在招待所，我找的人都聯絡不上他。公司的賬被封了，銀行賬戶也凍結了。”他把酒瓶放在茶几上，“現在還能動的，只有這個房子和外面那輛車。”
張強嚥了口唾沫。
“那怎麼辦？”
“我在想。”
張興業又在沙發上坐下。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又放下了。昨天打了十七個電話，沒有一個能幫忙的。今天他不想再打了。
張強看著他爸，看著茶几上的酒瓶，伸手拿過來也喝了一口。酒很烈，他嗆了一下。
手機響了。
張興業看了看來電顯示——張建國。
他接起來。
“建國？你怎麼能打電話了？”
“借的電話。”張建國的聲音很小，“紀委的人換班了，我找了個機會。哥，外面什麼情況？”
“全凍結了。股票跌了百分之四十，中冶已經收了快十個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哥，我這邊撐不住了。他們把我辦公室裡的東西全翻出來了。三年前的賬，六年前的事，連張強那兩起車禍的處理材料都在。我一倒，咱家就全完了。你那邊還有沒有路？”
張興業握著手機，手指在茶几上敲。
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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