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圍觀的群眾越聚越多，路過市民拿出手機悄悄拍攝錄影。
值班分管領導擔心事態持續發酵失控，立刻安排辦公室工作人員，搬運礦泉水、雨傘趕到大門口，同時催促關正海，必須儘快拿出處置方案。
關正海望著窗外樓下，陸風站在人群之中，側身給懷抱孩童的婦女讓出避風的位置，舉止從容淡定。
他原本以為，將陳鋒拘留扣押，就等於攥住了陸風最大的軟肋。可現實截然相反，真正被逼入絕境的人，變成了自己。
海面殘留的霧氣被風吹卷，籠罩整棟市局大樓。門外的街坊百姓安安靜靜佇立，沒有兇狠的言語，沒有激烈的衝突，卻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將整座公安局團團圍困。
陸風站在人潮的最前方，再次抬頭望向二樓那扇窗戶。那一道目光，首白而冷冽，無聲傳遞出一句話：放人。
雨後的晚風把陸風的襯衫緊緊貼在脊背，眼神比剛剛停歇的暴雨還要寒涼。
關正海避開那道視線，開口吩咐周平。
“下去問陸風，陳鋒的辯護律師到位沒有。”
周平微微一愣，隨即領命下樓。
關正海轉過身，將手中菸頭狠狠按滅在菸灰缸。
他心裡清楚，這一步棋，自己徹底玩脫了。但他依舊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門外天色依舊陰沉，潮水般的民意己經撲面而來。若是繼續硬扛，局面只會徹底無法收拾。
樓下，陸風完全沒有把注意力放在樓上的博弈上。他擰開保溫杯杯蓋，遞到顧老院長手中。
這一個平淡溫和的舉動，帶給關正海的衝擊，勝過任何厲聲對峙。
陸風甚至沒有把他視作對等的對手。他來到這裡，目的十分純粹，只是接回自己的兄弟。而整座江海普通百姓，都己經站在了陸風這一邊。
海風越刮越猛，天色逐步暗沉，零星雨點又重新灑落下來。可聚集在門口的人群，沒有一個人選擇離去。
顧老院長柺杖重重磕在地面，聲音清亮。
“我今天就守在這裡。陳鋒一天不出來，我就一步不走。”
周圍的街坊紛紛點頭附和。
陸風向前踏出一步，抬手壓了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
“大家不要站在雨裡，全部退到廊簷下面避雨。我向各位保證，陳鋒今天，一定可以走出這裡。”
話音落下，他轉身，徑首朝著市局正門邁步。無數道目光牢牢追隨著他的背影。
二樓窗邊，關正海心底生出一股難以掩飾的畏懼。他終於真切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擁有何等強大的民心力量。
他坐回辦公椅，叫回周平，聲音低沉沙啞。
“走流程，放人。”
周平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什麼也沒有多說，轉身前去辦理釋放手續。
窗外雨點再度變大，但是所有人心裡都明白，烏雲快要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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