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另外安排路線。你們抵達目的地之後,執行第二套預案,和我完成匯合。”
張濤正要開口追問緣由,陸風抬手製止,沒有再多做解釋。
裝備清點完畢,眾人散去。陸風獨自返回宿舍。
一輪明月高懸海天之間,像一枚冷冽的彎鉤。
他推門進屋,把揹包靠在床沿,靜坐片刻。手機螢幕亮起,是林輕柔發來的照片。照片裡是家中陽臺的綠蘿,之前被他修剪過的老枝旁,冒出了一簇鮮嫩的新芽。
陸風盯著照片看了許久,敲下一行字:“回來澆。”
那邊沒有長篇回覆,只發來一個句號。
陸風讀懂了這個符號。家還在,有人在等他歸期。
天色未亮,營區響起集合號令。
陸風站在營門處,身後停著一輛熄滅大燈的黑色越野車。
張濤率領隊伍列隊完畢,隊員們最後望向陸風。
陸風微微點頭。
隊伍齊步走向接送的大巴。張濤走在隊伍末尾,沒有回頭,右手攥成拳頭,在大腿外側輕輕一磕。
陸風同樣抬手,拳側在腿上回磕一下。兩聲沉悶的撞擊,是二人之間沉澱多年的老暗號。
大巴緩緩駛離,尾燈很快被清晨的濃霧吞沒。
陸風轉身登上越野車。車輛沒有駛向民航機場,而是駛入灰濛濛的省道。
他坐在後座,將作訓服的衣領向上立起。
江海處在另一個方向,待到天明,那裡的海風會更加溫潤。可此刻,他如同半出鞘的利刃,奔赴另一片海域。
他心裡無比清楚,老將軍安排他帶隊集訓,只是擺在明面上的任務。暗地裡,還有一條線索牽絆著他。那臺被損毀的發報器背後的人物,或許就潛藏在比賽舉辦的城市之中,在等著他現身。
陸風沒有回頭。
天邊裂開一縷魚肚白。他搭住車門扶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場公開的比武,他要在場外,看著這群年輕人拿下屬於他們的勝利。但賽場之外,還有一場兇險的硬仗,正在等待他。
越野車不斷加速,晨光追逐著車尾一路向前。
陸風緩緩閉上雙眼。
他在心裡盤算,等所有風波塵埃落定,便回到江海。可以重回大學講臺,也可以就此放下教職。無論如何,要回到她的身邊,回到那鍋永遠溫熱的湯旁。
但這些,都屬於以後。
眼下,只能一往無前。一如他過往無數次的選擇,不回頭,不減速,一路追到底。
天色徹底放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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