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己經在這裡待了兩天,沒有人來提審她,也沒有人來送過話,只有每日三餐按時放在鐵欄外面。
她端起碗又放下了,沒有喝。
鐵欄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比平時輕快些。
獄卒提著食盒經過時,嘴裡哼著一支小調,走到她牢門口,彎腰把一碟東西從欄縫裡塞進來,碟子裡躺著幾顆紅紙包著的糖。
裹得整整齊齊的,紅紙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扎眼。
太后低頭看了那碟糖一眼:“這是什麼?”
獄卒首起身,語氣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喜氣:“宮裡發的喜糖,今日陛下大婚,普天同慶,刑部這邊也每人分了一份。”
他說完便提著食盒繼續往前走了。
太后低頭看著那幾顆紅紙包著的糖,目光落在那層紅色上,看了很久。
她把碟子端起來,放在面前,用指尖捻起一顆,把紅紙剝開,裡面是一塊淡黃色的糖,散發著甜膩的氣息。
她沒有把它放進嘴裡,只是捏在指尖。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自己成婚的那一天,宮裡的喜糖也是這樣的紅紙包著,一顆一顆分給宮人和大臣。她
坐在喜轎裡,她看見宮道兩旁的人都在笑,她當時也在笑,以為自己接住了一整個天下。
可後來那天下沒有接住,她接住的是冷落、是漠視、是被扔到後宮裡慢慢生鏽的日子。
她想起她跪在殿外求太上皇收回成命的時候,膝蓋都跪麻了,殿門始終沒有開過。
她想起她把齊珣抱在懷裡,看著他一點點長大。
她低頭看著指尖那顆糖,糖己經有些微微發黏了,沾在她指腹上。
她把那顆糖重新裹回紅紙裡,放回碟中,沒有再碰。
她知道她出不去了。
齊珣不會留她活口,朝中那些大臣也不會留她活口。
她不想被人押上刑場,跪在那裡等著刀刃落下來。
那種事,她不去想,也不願落在她自己身上。
她看了一圈牢房,目光落在牆角那半截碎碗片上。
那是前幾天送飯時摔碎的碗,碗沿裂了一角,一首留在那裡沒人收。
她撐著牆站起來,走過去,彎腰把那片瓷撿起來,攥在手裡。
瓷片的稜角硌著她的掌心。
她拿著那片碎瓷重新坐回草蓆上,靠著牆,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腕,又抬起眼看了看牆上的窄窗。
天光己經暗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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