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湘低頭又看了一遍那條紅繩。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放低了一些：“你送我這個，是不是怕我跑了？”
齊珣看著她：“不是怕你跑了，這個就當補給你小時候母親沒給你的東西，我知道她沒給你繡過什麼，也沒給你編過什麼，你小時候缺的，我一件一件補，這項工昨天剛學會，編得不算好看，你先收著，等以後編得更好看了再換一條給你。”
裴令湘低頭看著那條紅繩，沒有接話，只是又撥了一下那顆玉珠。
片刻後她站起身來，走到妝臺前拉開小抽屜，從裡面取出一隻疊好的深色荷包，走回來遞到他面前。
齊珣接過去，翻開來看，荷包料子是深藍的錦緞。
面上繡著一枝斜出的蘭草，繫帶處還綴著一顆打磨過的青色珠子。
他握著荷包翻了一下：“你繡的？”
裴令湘在他旁邊坐下來：“繡了幾天，白天忙宮宴，晚上你睡著之後我起來繡幾針。”
齊珣低頭看著荷包邊緣那道被收得很平整的針腳，指腹順著那條線慢慢滑過去：“你繡這個做什麼？”
裴令湘的目光落在荷包上：“你小時候也沒有人給你繡過東西，我想著你身上也該有一件，荷包不算大，可隨身帶著也方便，你上朝的時候系在腰側，批摺子累了低頭能看見。”
她伸手碰了一下荷包上那枝蘭草的葉尖，“我繡得不算好，但比上一次進步了。”
齊珣低頭看著那隻荷包，片刻後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你繡這個，是為了補給我小時候沒有的東西？”
裴令湘沒有否認：“你也沒有收到過母親繡的東西，那我給你繡一個，這樣你也有了。”
他把荷包握在掌心裡，看了片刻，然後收進了袖中。
他抬眼看著她：“那我們都收過對方的東西了。”
裴令湘往前挪了挪，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靠在他肩窩裡：“那以後你戴荷包的時候，記得想我。”
齊珣的手臂環過她的後背，手掌貼在她肩胛骨的位置：“那你也記得看手腕。”
她靠在他胸口安靜地待了一會兒，把那些話收好了才抬起頭來，目光從他眉眼滑到鼻樑，再滑到嘴角。
她偏了偏頭，在他下頜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像是覺得不夠，又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齊珣沒有躲開，等她自己退開一點才開口：“方才不是說累了嗎？”
裴令湘的指尖還搭在他肩頭：“累是累了，可今晚不想睡那麼早。”
齊珣低低笑了一聲，抬手攏住她的後腦，低頭吻住了她。
她被他帶得往後退了半寸，後背抵在床柱上，他的手掌墊在她後腦和木柱之間，掌心貼著她髮尾。
她仰著臉回應他，手指從他肩頭滑到他領口邊緣，他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往頸側移過去，停在她鎖骨上方那道淺淺的凹陷處。
他的嘴唇貼在那裡，停了一瞬。
她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要是再停在這裡，我就不讓你繼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