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珣說：“我這不是偷懶，是勞逸結合。”
裴令湘偏過頭看著他：“那你打算‘逸’多久？”
齊珣想了想：“至少把這個冬天過完。”
裴令湘彎了一下嘴角：“那清晏有得鬧了，她最近醒的時候越來越長，你陪她玩，正好。”
齊珣點了點頭：“我也正好想學學怎麼哄她睡覺。”
裴令湘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條紅繩，玉珠在日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把那隻手放在膝頭。
日光落在兩個人之間的桌沿上，把那道窄窄的間隙照得透亮。
—
北庭，韃靼人營帳。
帳外風聲粗糲，裹著沙礫打在帳布上。
燕王坐在主位一側，他手裡捏著一封信，信紙已經被他攥得皺巴巴的。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一個親信快步走進來，在他面前站定，低著頭，稟報道：“王爺，京城那邊傳來的訊息……王妃和世子已經落了網，世子被判了秋後問斬，王妃和府中一干人等都已經押進了天牢，擇日發落。”
燕王手裡的信紙被他慢慢攥緊了，指節泛白，紙面在掌心裡皺成一團。
他坐著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什麼時候的事？”
親信的聲音更低了一些：“訊息是昨日到的，王爺一直在忙軍務，屬下沒敢打擾。”
燕王沒有說話。
他把手裡那團皺了的信紙放在桌上，攤開來，又壓平。
他站起來，朝帳門口走了兩步。
親信跟了一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去請首領過來，我有話要當面跟他說。”
韃靼首領掀簾進來的時候，手裡還端著一隻酒碗。
他看見燕王站在那裡，面色比平時沉了幾分，腳步頓了一下，把酒碗放在案上：“這麼晚叫我過來，什麼事？”
燕王轉過身來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我要打京城，現在。”
首領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你瘋了？現在是什麼季節？雪馬上就要封路了，糧草輜重都還沒備齊，你現在去打，拿什麼打？”
燕王看著他，沒有退讓：“我妻子和我兒子都在他們手裡，我再等下去，他們就沒了。”
首領靠在案沿上，目光在燕王臉上停了一瞬：“你現在去了，打不下來。”
燕王說：“我知道。”
首領看著他：“那你還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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