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日，除夕的前一日。
裴令湘正坐在窗邊替清晏整理衣裳，聽見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頭看見翠翠從廊下跑進來，手裡攥著一封摺子，氣喘吁吁的：“娘娘，捷報！北庭那邊來的！”
裴令湘放下手裡的衣領，站起來走到門口，翠翠把那封摺子遞到她手裡。
她展開來，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看見“燕王已擒”“韃靼首領伏誅”“趙斌正在押解回京途中”幾行字，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然後把摺子合上，遞給翠翠：“送去給陛下吧。”
翠翠接過摺子又跑了出去，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
傍晚時分，宮裡各處開始掛紅綢了。
廊下的舊燈籠被換下來，新絹蒙上去，顏色比舊的那批深一些。
風從宮道那頭吹過來，把剛掛好的燈籠穗子吹得微微晃動。
裴令湘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風把她肩頭的碎髮吹散了，她抬手別到耳後。
齊珣從廊道那頭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些燈籠：“明日除夕了。”
裴令湘點了點頭：“嗯。”
她偏過頭看著他：“燕王已經押解回京的路上了，明日能趕上除夕嗎？”
齊珣想了想：“說不準，如果路上趕得快，興許能在除夕夜之前進城。”
裴令湘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齊珣伸手把她被風吹散的碎髮攏了一下：“先進去吧，外面冷。”
裴令湘跟著他轉身走回殿內。
兩人洗漱完，換上寢衣躺到床榻上，裴令湘往被子裡縮了一下，手搭在自己手臂上搓了兩下。
齊珣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探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觸感微涼。
他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又沿著她的小臂往上摸了摸，隔著寢衣的袖子，能感覺到她手臂上的溫度確實不高，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你身上好涼。”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頭，“下次穿厚一點。”
裴令湘把自己往他那邊挪了挪：“不是有你替我暖嗎？”
齊珣沒有接話，隔著被子把手搭在她腰側，指腹貼著布料慢慢蹭了一下。
裴令湘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偏過頭來，下巴擱在他肩頭，聲音放得很輕：“你方才說，替我暖暖？”
齊珣偏過頭看著她：“嗯。”
裴令湘的手指從他腰側的寢衣邊沿探進去，指尖貼著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
“那光靠被子捂太慢了，可以用別的方式取暖。”
齊珣看著她，喉結微微動了一下：“什麼方式？”
裴令湘沒有說話，只是把手從他腰側收回來，撐著床榻，側過身，微微撐起身子低頭看著他，兩個人的呼吸交錯在一處，暖而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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