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
裴令湘已經睜開了眼。
她握著匕首的手很穩，力道沒有半分猶豫，刺穿他手掌之後沒有急著抽出來，就那樣抵在那裡，目光平直地落在他臉上。
齊文遠往後退了半步，另一隻手捂住自己被貫穿的手掌，血從他指縫間湧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
“你沒中迷香？”
裴令湘把匕首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刀身在他傷口處帶出一道暗紅色的血線。
她垂下刀尖，看著他：“你猜。”
齊文遠攥著自己受傷的手，看著眼前已經站直的女人，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有中迷香，你在裝暈。”
裴令湘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道：“我們已經和離了，就算沒有和離，我們之間也沒有任何感情，你把我綁到這裡，到底想幹什麼？”
齊文遠捂著流血的手，看著她站在自己面前的姿態，他往前邁了半步：“你不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帶到這裡來嗎？”
“那份和離書不是我自願籤的，是齊珣逼我的，他用整個燕王府的命來逼我簽字，我沒有別的選擇，可你走了之後我才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頓了一下，“你離開之後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你知道我後來是什麼日子嗎？我每天把自己灌醉，一閉眼就是你，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裴令湘握著匕首站在那裡，看著他臉上那層近似懇切的神情，沒有半分動容。
齊文遠的嘴唇動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她相信。
隨後，他往地上跪了下來。
膝蓋落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抬起頭來看著她：“我知道我錯了，你願不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我會好好待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裴令湘站在那裡，聽著他那些話，嘴角彎了一下。
她低著頭，用袖口擦了擦刀身上殘留的血漬，擦乾淨了才抬頭看了他一眼。
“別拿喜歡我當藉口了，你只是想用我當人質，來威脅我夫君。”
齊文遠跪在地上，看著她擦刀的動作，被那句話刺了一下：“你不信我？”
裴令湘把匕首翻了個面，又擦了擦另一側：“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齊文遠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我是真心的，以前是我沒有認清自己，我以為我不在乎你，可你走了之後我才知道，你走了，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是我非要不可的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膝蓋碾過碎石，“只要你願意跟我走，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可以放下一切。”
她看了他片刻，含笑道：“你讓我跟你走？當初你親手把我推出去的，現在又跪在這裡說喜歡我，你不覺得這話說出來連你自己都不信嗎？”
齊文遠跪在地上，張了張嘴，無話反駁。
就在這時候，他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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