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蒼帶人衝在最前面,把齊文遠按在了地上。
齊文遠沒有掙扎,他被按在地上,偏過頭,目光還落在裴令湘站著的方向。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點什麼,可那道聲音還沒有來得及出口,她就已經轉身跑向了洞口。
齊珣站在洞口的月光下,水汽從他身後的瀑布上飛濺過來,落在他的衣袍邊沿。
裴令湘跑到他面前停住,他伸出手,把她整個人的輪廓攏進懷裡:“有沒有受傷?”
裴令湘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暗中派了人跟著我,我怎麼會受傷。”
齊珣沒有接話。
他的手掌貼在她後腦上,指腹蹭過她髮尾邊緣,停了一下,確認那觸感是溫熱的,才慢慢收回來。
他鬆開她,目光越過她的肩頭,落在被按在地上的齊文遠身上:“你私自綁皇后娘娘,意圖謀反,罪證確鑿,押下去。”
扶蒼應了一聲,押著齊文遠站起來。
他的手還攥著受傷的那隻手掌,血珠順著袖口往下滴。
他站起來的時候忽然偏過頭,目光落在裴令湘臉上:“你有沒有愛過我?”
裴令湘站在齊珣身邊,看著他被人押著站在那裡,手還在流血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從來沒有,我對你只有噁心。”
齊文遠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那兩個字撞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若是重來一次,若我沒有讓你去借種生子,你會不會——”
裴令湘看著他:“人生不能重來,只有一次機會。”
她偏過頭,把齊珣的手握在掌心裡,十指相扣,“我如今有最愛我的人,和我最愛的人在我身邊,這就是我的緣分。”
齊文遠看著她握著另一個人的手,看著她站在另一個人的影子裡,看著她的眉眼和從前一樣清亮,她看著的那個人卻不再是他了。
他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扶蒼將他押出了洞口。
山洞裡安靜下來。
裴令湘站在齊珣身邊,目光落在地上。
李氏捂著手臂坐在地上,血從她指縫間滲出來,她低著頭,散落的頭髮遮住了半邊臉,沒有抬頭看任何人。
齊珣側過頭看了裴令湘一眼,她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他把目光從她臉上收回來,落在地上的李氏身上,等了一會兒。
她始終沒有開口。齊珣沒有催她,他往旁邊挪了半步,替她擋了擋從洞口湧進來的風,然後才開口:“上次在宮裡,我放了你一次,我說過,不會有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