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最後看了裴令湘一眼,“你以後,別再想起我了。”
她沒有再等回答,往前邁了一步。
她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窄窄的弧線,被水聲吞沒了。
李氏跳了下去。
裴令湘依然站在原地。
她站在那裡看了片刻,然後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目光已經移開了。
她偏過頭看著齊珣,“走吧,我們回去吧。”
齊珣沒有多問什麼,也沒有回頭看那道水幕,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貼著她的指縫,把她的手指攏進掌心裡。
兩日後,齊文遠落網的訊息從護國寺一路傳回了皇宮。
朝中百官聽聞齊文遠被擒,連日來緊繃的神態終於鬆懈了幾分。
雖然燕王仍然下落不明,但世子歸案,燕王一脈的中堅力量已經摺了大半,剩下的枝節再難掀起風浪。
大臣們在朝會上低語幾句,彼此交換了一個總算可以緩口氣的眼神。
第二日早朝,齊珣坐在龍椅上,將燕王府一案的處置結果當堂宣佈。
齊文遠,謀逆通敵、綁架皇后、意圖不軌,罪證確鑿,判死刑,擇日問斬。
燕王府上下,知情者與謀逆者一同處死,不知情者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貶入賤籍。
堂下無人異議。
這件事,至此暫時落定。
下朝之後,齊珣沒有去勤政殿,直接回了寢殿。
裴令湘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方帕子疊了又展開。
展開又疊上,沒什麼明確的事要做,只是手裡需要一個東西來擱置那些不知道該怎麼放的注意力。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來,齊珣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手搭在桌沿上,先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今日朝上,判了,齊文遠擇日問斬,燕王府其餘人,按例處置。”
裴令湘點了點頭:“嗯。”
她把疊好的帕子放在桌上,壓平了邊角,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下。
齊珣看著她:“崖底打撈上來了。”
裴令湘的手指沒有動。齊珣說:“已經沒氣了,後續安葬的事,你看怎麼安排。”
裴令湘沉默了一會兒,把帕子拿起來重新疊了一道邊角,“安葬在隴西吧。她待了一輩子的地方。”
齊珣看著她:“不多說兩句了?”
裴令湘搖了搖頭:“沒什麼好說的,她走的時候已經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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