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就閉上眼睛,像是要抓緊這段被赦免的間隙鑽進睡意深處。
齊珣沒有再開口,伸手把被子往她肩頭攏了攏,那層被褥的邊緣重新壓平了。
他靠回去,把手臂輕輕攏在她的肩側。
他閉著眼,感覺到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而綿長,貼在他肩窩的那片皮膚也漸漸暖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指尖已經不再蜷著了,平攤著。
他沒有把手抽開。
只是將自己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方,習慣性地攏住那層薄薄的暖意,等自己也慢慢落進睡意深處。
—
翌日,便是除夕。
天還沒亮透,宮裡各處便已經忙開了。
廊下的紅綢換過了,燈籠也重新蒙了絹。
裴令湘天不亮就醒了,清晏比她醒得更早,在搖籃裡翻了個身,咿咿呀呀地發出些含混的聲音。
她抱著清晏坐在窗邊餵了一會兒,等日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才把她交還給乳母,換了衣裳去前殿過了一遍宮宴的流程。
白日里沒有什麼要緊事,各處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禮部的人來來回回了好幾趟,最後一趟是來確認席面座次,裴令湘坐在主位上翻了一遍冊子,把幾個位置調整了一下,才合上遞回去。
齊珣過來看過她一次,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見她正低頭翻冊子,沒有走進去打擾,站了片刻又轉身回了勤政殿。
天色暗下來之後,太和殿裡掌了燈,上百盞燭臺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大臣們攜家眷入席,各品級依序落座。
衣香鬢影間,低聲的交談和杯盞碰撞的聲響交織在一起。
裴令湘坐在齊珣旁邊,換了一身正紅色的宮裝,髮間的簪子換了一根新的,綴著一顆小小的紅玉,襯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
她側過頭看了齊珣一眼,他正端著酒杯聽底下的人說著什麼,察覺到她的目光,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低頭問她:“怎麼了?”
裴令湘彎了一下嘴角,收回目光:“沒什麼。”
宴席過半,齊珣偏過頭看了裴令湘一眼。
她正低頭把碗裡一塊藕片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下。
齊珣壓低聲音問:“好吃?”
裴令湘點了點頭:“比上次御膳房做的好。”
齊珣沒有說話,拿起公筷替她又夾了一塊放在她碗裡:“那你多吃兩塊。”
裴令湘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藕片,沒有立刻吃,先抬眼看了他一下,才夾起來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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