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溫婉和善的笑容，對那小沙彌說：“多謝小師父相告。”
小沙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施主客氣了，這都是些不打緊的事。”
裴令湘站起身，試探著踩了一下地面，腳踝傳來一陣鈍痛，雖然沒有之前那麼劇烈，但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的。
她皺了皺眉，看了看天色，夜已經深了，山路漆黑，馬車顛簸，這樣趕回京城怕是夠嗆。
“小師父，”她轉向小沙彌，“我這腳傷得不輕，此時下山怕是不便，不知寺中可有客房，容我在此借住幾日，等腳傷養好了再走？”
小沙彌愣了一下，面露為難之色：“這……”
“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冒昧，”裴令湘連忙補充，語氣愈發誠懇，“但寺中皆是方外之人，慈悲為懷，小師父就當是做一樁善事，不會白住的，香火錢一定奉上。”
小沙彌猶豫了片刻，轉頭看了一眼寺內，似乎在斟酌什麼。
過了幾息，他點了點頭：“施主稍等，我去問問知客師父。”
他說完便小跑著進去了。
翠翠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世子妃，您真要住在這兒啊？這地方連個像樣的廂房都沒有，萬一委屈了您……”
“委屈什麼？”裴令湘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我在燕王府住了兩年，就不委屈了？”
翠翠噎住了，沒敢再說話。
不多時，小沙彌跑了回來，身後跟著一個年紀稍長的知客僧。
那知客僧上下打量了裴令湘一番，又看了看她包著布條的腳踝，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施主，寺中客房簡陋，只怕委屈了施主。”
“師父客氣了，”裴令湘還了一禮，“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我便知足了。”
知客僧點了點頭，便吩咐小沙彌去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小沙彌領了差事，一邊走一邊回頭對裴令湘說：“施主隨我來吧，客房在後院，離蘭公子的殿不遠，平日裡很清靜的。”
裴令湘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離蘭公子的殿不遠。
正合她意。
—
裴令湘在客房裡住了下來。
裴令湘坐在床邊，低頭看了看自己受傷的腳踝。
過了一夜，腫已經消了大半，但走起路來還是隱隱作痛。
她活動了幾下腳腕，覺得不妨事，便撐著床沿站起來。
“翠翠，”她喚道，“替我換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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