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錢作怪
周鑑睡著了！
他就這樣，躺在椅子上睡著了。
“哎呀，氣死個人了，少爺怎麼又睡著了！”
“真不知道，他為何一天天累成這樣？難道大明兩京一十三省，真的全都要壓在他的肩上不成？”
......
這一段日子，忙而充實，卻也沒什麼壓力，周鑑深刻體會到了古代京城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當然，如今的京城，百姓日子過得很不錯，得益於工業園帶動經濟的動能，大家的生活水平都在潛移默化地提高。
不知不覺，入伏了。
京城也迎來了最熱的日子，冰塊的價格，竄得很高。
這一日，乾清宮內，崇禎皇帝坐在新置辦的議事大案前，身側是孫承宗和周鑑。
案上，攤著兩份文書，左手邊那份是戶部的催餉公文，厚厚一沓，紙頁邊角已經被翻卷了。
右手邊那份是新送來的東南密報，火漆封口還完整，剛拆開不久。
他看完之後把兩份文書都推到了桌角，抬頭看向坐在側邊的孫承宗和站在窗邊的周鑑。
“銀子轉不動了，雖然皇店收入不菲，但兵事的開支太大了。”崇禎想了想：“四路新軍的軍餉，火器製造局的銀子，如流水一般，每一筆都催得緊，內帑那邊，剛攢下沒多久的家底，也快見底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異常落寞，看得出來對銀子很是在意。
孫承宗端著茶杯，沒有立刻接話，他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碰了碰周鑑。
周鑑乾脆咳嗽一聲：“孫尚書，事情當真這麼急了？”
“軍餉的事臣已經在調了，但戶部的存銀確實不多，皇店的進賬雖然穩定，但最近幾個月增速在放緩，生意的事情，說到底你最懂行，你得拿個主意。”
周鑑嘆了口氣：“不是皇店的生意不行了，那些都是表面，是咱們大明朝的銀子不夠用了。”
崇禎和孫承宗，全都齊刷刷看向了周鑑。
周鑑解釋了起來：“先說皇店的事情，美白皂和雪花膏的仿製品在江南和山東已經出來了，價格比咱們低三成，搶了不少客源，雖然效果不大行，但能滿足許多中下層的需求，另外臣之前把一部分商品的價格壓了下來，想讓更多人用得起，利潤薄了，進賬自然慢。”
崇禎點點頭：“朕知道，你那些東西讓普通人家也能用上，是好事，但眼下處處都要銀子，不能坐吃山空，要不把工匠和工人們的銀子降低一些？”
周鑑否決了這個提議：“絕對不能這樣，否則會生亂，而且咱們做這麼多，不就是想讓老百姓過好日子嗎？其實，是因為流通的銀子少了，如果能一方面繼續開發商路，另一方面讓市面上流通的銀子變多，難題自然就解了。”
孫承宗放下茶杯：“那依你之見，該怎麼解？”
周鑑沉默了片刻，組織好語言：“大明現在不缺貨，缺的是買貨的銀子，絲綢、瓷器、茶葉，工業園的工業品，堆在庫房裡出不去，海外的銀子進不來，市面上流通的白銀越來越少，東西賣不動，稅也收不上來。”
崇禎的眉頭皺了一下：“你老說銀子不流通，但銀子到底去哪了？”
“大明自己不產銀。”周鑑說：“萬曆年間，每年有數十萬兩白銀從日本流入，美洲的白銀經馬尼拉轉手入華，兩條線撐著，銀子勉強夠用。可如今東洋那邊，德川幕府開始鎖國，限制長崎港的對外貿易，白銀出不來了，美洲那邊，歐洲正在打仗，白銀減產，運到馬尼拉的船越來越少，兩條線同時斷了，所以先前我大明才會感覺國運岌岌可危，說到底都是錢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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